(这章看着心碎啊💔)
张应清到首都的那个周末,天气反常地好。
阳光灿烂,秋高气爽,但宋知谣心里下着暴雨。她站在出站口等他,手心都是汗。看见他走出人群时——穿着简单的工装外套,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的笑容——她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等很久了?”张应清走过来,自然地想拥抱她。
宋知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应清的动作僵住,笑容也僵在脸上。他放下张开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怎么了?”
“……没什么。”宋知谣强迫自己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很快就松开,“就是……人多。”
这个借口很拙劣。张应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探究。
回学校的路上,气氛很沉闷。张应清试图找话题:“体育馆的钢结构全部完工了,比计划提前了一周。王工说……”
“挺好的。”宋知谣打断他,声音很干。
张应清停下来,拉住她的手腕:“知谣,到底怎么了?”
宋知谣不敢看他的眼睛。“……真的没事。就是最近复习压力大。”
“不是因为压力。”张应清摇头,“你以前压力再大,看见我都会笑。但现在……你在躲我。”
这句话像刀子,划开了表面的平静。宋知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们站在人行道上,周围人来人往。阳光刺眼,宋知谣感觉一阵眩晕。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她最终说。
学校附近的公园长椅上,他们并肩坐着,但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这小小的距离,像一道鸿沟。
“上个月,”张应清先开口,“我哥说他在首都见过你。”
宋知谣的心脏骤停。
“他说你们聊了聊,你状态不太好。”张应清继续说,“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看来……不只是‘聊了聊’那么简单,对吗?”
宋知谣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一点。
“他……抱了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雨夜。我送他衬衫,他抱了我,还说……如果早一点遇见我。”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说完后,她不敢看张应清的表情,只能盯着地面上的落叶。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宋知谣以为时间停止了。
然后,她听见张应清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苦涩的、自嘲的笑。
“我就知道。”他说,“我哥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对劲。”
“应清,我……”
“你动心了吗?”张应清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可怕,“对他。”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宋知谣无法回避。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我不知道。”她哽咽,“那天晚上,我心跳很快。但我不确定那是心动,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可能是崇拜,可能是对成熟的向往,可能是……”
“可能是对我失望的转移。”张应清替她说完了。
宋知谣睁开眼,看见张应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指责,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的悲伤。
“应清,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张应清站起来,背对着她,“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着她:“那么现在,你要怎么选?”
眼泪模糊了视线。宋知谣看着他,看着这个从高中开始就陪伴她的男孩,看着这个为他们的未来画图纸、做计划的男孩,看着这个即使现在也在努力保持冷静的男孩。
她应该选他。应该毫不犹豫。
但那个雨夜的拥抱,那些深刻的话语,那种被成熟男性关注的眩晕感……像毒药,已经渗进血液里。
“我……”她声音颤抖,“我需要时间……”
“时间?”张应清又笑了一声,“我们已经异地一年了,知谣。如果一年时间还不够让你确定要选谁,那再给更多时间,又有什么用?”
这句话太锋利了,刺穿了所有伪装。宋知谣崩溃了,捂着脸哭起来。
张应清站在原地,没有安慰她,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悲伤的雕塑。
公园里的孩子在玩耍,老人在散步,情侣在拥抱。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他们这里,像是世界的裂痕。
不知哭了多久,宋知谣终于抬起头。张应清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擦吧。”他说。
她接过,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应清,”她哽咽着说,“我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
“但你已经伤害了。”张应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你对我哥动心——心动是无法控制的。而是因为……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而你心里已经在动摇。”
这句话是致命一击。宋知谣无话可说,只能哭。
“这样吧。”张应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分开?”
“不是分手。”他强调,“是分开。不见面,不联系,各自冷静地想一想。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想想这段感情还值不值得继续。”
宋知谣的心像被掏空了。“要……多久?”
“不知道。”张应清摇头,“直到你想清楚为止。”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她看——是订票页面,显示晚上七点回省城的火车。
“我改签了,今晚就回去。”他说,“你好好复习,好好思考。等你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他说得很平静,但宋知谣能看见他眼睛里闪动的水光。
“应清……”她想抓住他的手,但他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他声音嘶哑,“现在别碰我。我怕我会心软。”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宋知谣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影子渐渐变小,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公园出口。
她突然想起高中时,他们也在公园里,他送她一个护身符,说“每年都堆一个雪人”。那些温暖的、单纯的时光,好像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而现在,一切都碎了。
因为一个雨夜的拥抱,
因为一些暧昧的话语,
因为她自己混乱的心。
她瘫在长椅上,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但她的世界,已经是一片废墟。
而她,是那个亲手炸毁一切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