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虐交织我不行了家人们）

分开的第一个月，像一场缓慢的窒息。

宋知谣删掉了和张应清所有的聊天记录，取消了特别关注，但手机像有记忆一样，总在晚上九点——他们固定的视频时间——自动亮起，提醒她“该视频了”。每次看到那个提醒，心脏就像被重锤击打。

她试图用学习填满所有时间：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八点去图书馆，晚上十点才回宿舍。但那些专业术语和文学理论在眼前漂浮，进不了脑子。她盯着书页，看到的却是张应清离开时的背影，是张应朗那个雨夜的拥抱，是两个男人在她心里撕扯的痕迹。

林薇发现了她的异常。某个深夜，她爬到宋知谣床上，小声问：“你和张应清吵架了？”

“……算是吧。”

“严重吗？”

宋知谣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可能……喜欢上别人了。”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谁？”

“……他哥哥。”

这个答案让林薇彻底震惊了。她坐起来，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张应朗？那个记者？”

“……嗯。”

“我的天……”林薇捂住嘴，“那……那张应清知道吗？”

“知道。我告诉他了。”

“然后呢？”

“他说……暂时分开，各自冷静。”

林薇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说：“知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宋知谣的声音很轻，“我在毁掉我拥有的一切。”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控制不住。”眼泪流下来，“林薇，你明白那种感觉吗？你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你的心不听使唤。它被另一种东西吸引了，那种东西更成熟，更深刻，更……危险。”

林薇抱住她。“我明白。陈默保送后，也有很多女生接近他。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选一个更浪漫、更会哄人开心的人，是不是会轻松一点。但每次想到最后，我还是会选陈默——不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是因为他是我的选择。选择一旦做出，就要负责。”

选择。负责。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宋知谣心里。她当初选择了张应清，现在却因为一次心动就动摇。这不是成熟，是懦弱。

但她还是无法停止想念张应朗。想念他说话时的睿智，想念他看穿她时的敏锐，想念那个雨夜拥抱的温度。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当初先遇见的是张应朗，会怎样？他们会有共同话题，他会理解她的理想主义，他会带她看更大的世界……

这些幻想像毒草，在她心里疯狂生长。

她给张应朗发过一条消息，在他飞去巴黎的那天：“学长，一路平安。”

他很快回复：“谢谢。你也要好好的。”

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个“好好的”，像一句无声的告别。她知道，这段不该有的情愫，到此为止了。张应朗去了巴黎，开始了新生活。而她，被留在原地，面对自己制造的废墟。

十二月初，首都下了第一场雪。

宋知谣站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想起高中时的初雪。张应清说：“每年都堆一个雪人。”他们还约好，每年冬天都一起看雪。

但现在，他不在。那个承诺，可能也作废了。

她突然很想他。不是想张应朗，是想张应清。想他递奶茶时的笨拙，想他画草图时的专注，想他说“一起建未来”时的认真。想那些实实在在的、扎根在生活里的温暖。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没有想清楚，就不能联系。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这段感情的尊重。

圣诞夜，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李婷和周雨回家了，陈静和男朋友出去过节。宋知谣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建筑的永恒之道》。扉页上，张应清写的字迹依然清晰：“我们找到的这条路，就是永恒之道。”

她抚摸着那些字，眼泪滴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迹。

永恒之道。多么美好的愿望。但他们连第一个坎都没跨过去。

午夜十二点，手机突然震动。是张应清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圣诞快乐。”

她盯着那四个字，眼泪汹涌而出。想回复，想问他好不好，想告诉他她很后悔。但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轻轻碰了一下彼此的手，然后又缩回去。

新年夜，她收到一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打开是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一块新的混凝土试块——比之前那块更小，更光滑，被打磨成心形。附着一张纸条，是张应清的笔迹：

“新项目浇筑的第一块混凝土。

强度测试通过。

就像我们的感情，

需要时间凝固，

需要压力测试。

我还在等结果。

新年快乐。”

宋知谣握着那块心形混凝土，哭得不能自已。他还在等。在经历了那样的伤害后，他还在等。

而她，配不上这样的等待。

那一夜，她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彻底了断，要么全力挽回。不能让他一直等，不能让自己一直逃避。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她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火车票。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提前联系。她要当面见他，把一切说清楚。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面对。

火车在夜色中行驶。宋知谣看着窗外飞掠的灯火，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图书馆的奶茶，雨夜的伞，电影院的牵手，工地的混凝土，首都的生日惊喜……所有画面连成一部漫长的电影，而男主角，始终是张应清。

张应朗只是一个插曲，一个让她看清自己软弱的镜子。而真正的爱情，不是瞬间的心动，是漫长岁月里的选择、坚持和共同成长。

她明白了。

也许太晚了，但至少，她明白了。

火车到站时，天刚蒙蒙亮。宋知谣走出车站，深吸了一口省城寒冷而真实的空气。

她要去找他。

去找那个教会她勇敢的男孩，

去找那个为她画未来蓝图的男孩，

去找那个即使受伤也还在等待的男孩。

然后，

告诉他一切：

她的混乱，她的软弱，她的悔恨，

还有她最终的选择——

选择他，

选择真实，

选择那条艰难但正确的，

永恒之道。

（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真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