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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天使,代号S,李思思(3)

缅北26人团: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勐拉旧街的凌晨三点

在缅北的阴影里,有个名字在极少数绝望的人之间流传。

李思思。代号S。

她提供一项很基本的服务:清除。

如果你已一无所有,只剩下一腔无法熄灭的恨火,以及一个必须消失的人……

或许,你会找到她。

人必须有想杀死的人吗?

这问题本身就像一道溃烂的伤口。可一旦答案变得无比确切,那个被恨意标注的对象,通常便已丧失了继续呼吸的资格。

对她而言,一切始于六年前。

十八岁,高中毕业。屏幕上一则光鲜的高薪招聘,将她从云南小镇引向了妙瓦底的深渊。两年。电击、囚禁、无休止的诈骗脚本,以及更黑暗的剥削。她靠自己挣断了锁链,九死一生逃回故乡。

等待她的,是空荡的旧屋,和一场迟来的死亡通告。父母卖掉了房子、掏空了一切,在一次又一次“赎金”勒索中被榨干,最终倒在最后一次交易的路上,再也未能回家。

家,这个字的温度,在她踏回故土的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于是,她重返缅北。带着冷却的骨灰,与烧灼的杀意。

复仇成了她新的呼吸。在一次笨拙的突袭行动中,她撞上了代号K的男人——那个后来被公认是“26区”里最锋利的存在。

她的业余让他屡次涉险,收拾残局到头疼,才有了那句半是调侃半是疲惫的评价:“喔别,别提S,我伤口疼。”

李思思逐渐明白,单纯的杀戮填不满内心的空洞。她开始“顺便”做点别的:只拉一把那些在泥潭最底部,仍敢用指甲抠住边缘、试图反抗的人。

她提供一份简单的契约。用往后的十分之一,买断一次当下的血色救赎。她不再鼓励杀戮,但她理解,有时唯有血光,才能劈开一条生路。

你不再有借口。

因为至少有人,曾为你挥过刀。

––––––

「Angel来了,看来今晚又没睡好。」群里跳出一条消息。

李思思在不是S的时候,微信名叫「Angel」。

一个充满讽刺与旧日残影的名字。

勐拉县城的夜,闷热粘稠。旧风扇有气无力地搅动着浑浊的空气。

她从噩梦中挣脱,冷汗浸湿了旧T恤。梦里没有具体画面,只有无尽的坠落感和父母模糊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起身,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镜中那张脸过于年轻,却已有风霜刻痕。脖颈上的疤,像一条淡粉色的绳索印记。

坐回床边,她点开那个名为「安全屋」的微信群——26个遍布缅北的游魂,在此短暂靠岸。

凌晨三点多,群里还未休眠。

地球仪:「@所有人 腊戌新冒出来的‘转运站’平面图更新了,已发群文件。二楼东侧看守换岗有7分钟空窗。」

医者仁心:「刚接到求助,大其力有个‘猪仔’试图吞刀片,已暂时稳住。需要紧急转移通道,谁在附近?」

花开富贵:「我在孟波,后半夜可以绕过去。发坐标和暗号。」

李思思打字。

Angel:「醒了。噩梦。」

几乎是秒回。

医者仁心:「还是失眠和惊醒?你需要的是系统脱敏,不是增加肾上腺素。我在清迈的同行……」

Angel:「EMDR治不了这里。」 她打断,发了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一份新名单比催眠更安神。」

群里短暂安静。

小刀:「S姐,我这个月的‘分期’打过去了。你查收下。」

小刀,曾因反抗被当众割掉半只耳朵。他的“分期付款”,来自那个当年手持利刃、如今已沉入萨尔温江某段淤泥下的“网红”打手。

Angel:「嗯。自己留着用,多吃点饭。」

小刀:「够的,在学修车,能糊口。」

她捧着手机,微光映着没有表情的脸。

这个世界,需要有人记住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需要有人替沉默的窟窿填上一点回响。

如果当初,有像她这样的人,在父母颤巍巍捧着最后一沓钱时,就让那些贪婪的中介永远闭嘴……

那么,李思思或许会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儿,守着空房等待或许永不会响起的敲门声。

而不是在缅北的深夜,于微信群中讨论杀戮与救援的坐标。

哦买嘎:「聊点别的吧。Angel,你窗外的芒果熟了没?」 哦买嘎总能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凝滞。

Angel:「被鸟啄烂了。」

地球仪:「说到这个,我更新的地图里标了几个果园,适合‘野餐’。」(野餐,暗指埋伏或交接。)

Angel:「看了。果园主捐的‘水果’很新鲜。」 她指的是某个利用果园掩护人口转运的蛇头,已被她处理。

键盘侠:「话说,天朝那边动静是不是太小了?天天说打击,这儿不还是老样子。」

群里沉默了几秒。

李思思看着那两个字。天朝。

她知道,那是曾被称为祖国母亲的地方。

Angel:「那里太远了。远到……这里的声音传不过去,也或许,是不想听。」

花开富贵:「不是不想,是很难。我跟那边来的线人喝过酒,吐过苦水。跨国,管辖权,证据链,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弄不好就是外交风波。他们能做的,很多时候是等,等我们这样的人把‘东西’递到手上,或者等一个‘不得不动’的理由。」

键盘侠:「所以我们就活该在这烂泥潭里自己扑腾?」

医者仁心:「不然呢?等别人来救之前,自己先得想着怎么活。老赵说的对,行动难,代价大。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成那个‘理由’,或者那把‘递过去的东西’。」

话题再次游离。从勐拉糟糕的供电,到某款越南咖啡粉是不是掺了东西,再到如何用最土办法检测房间是否被偷装摄像头。

清除的事,清除的时候再想。

而噩梦,是留给每一个无法真正安眠的成员的。

窗外天色泛起蟹壳青。

李思思放下发烫的手机,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运动包。

拉开拉链。里面没有高科技设备,只有几套深色旧衣,少许现金,一本伪造证件。

以及一个用绒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皮套。

她取出皮套,解开搭扣。

里面是一把军规匕首。刃口保养得极好,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冷的光。这是她的延伸,她的语言,她最信赖的伙伴。

枪也有,在包底,但她用得少,不称手。匕首的冰凉触感和绝对的掌控,更能让她安心。刀锋划过咽喉或没入心脏的反馈,直接而确凿,远比枪械的轰鸣与后坐力更让她感到“真实”——一种残忍的、终结的真实。

皮套夹层里,有一张用塑料膜仔细封存的老照片。边缘已磨损发白。

照片上,一家三口站在老屋门前。父母笑容拘谨,中间的少女眼神明亮,尚未见识过真正的黑暗。

她用指尖极轻地抚过照片上父母的脸。

然后将其贴额片刻。放回原处。拉好拉链。将包推回床底。

天快亮了。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微信群里,不知是谁分享了一首老歌链接,《故乡的云》。

她没有点开。

但旋律仿佛已随着窗外渐起的市声,一丝丝渗进这间简陋的租屋里。

匕首,就放在枕下。

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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