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铁门被拉开的那一刻,沈婉宁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濒死幻觉。
刺眼的白光刺得她眼球生疼,两名面无表情的卫兵走进禁闭室,一人一边架起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她从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拖起来。
溃烂的皮肉与地面撕扯分离,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细若蚊蚋的闷哼,整个人软得像一滩融化的骨头,完全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
她被一路拖回核心实验室。
还是那张冰冷的金属实验台,还是那盏能把人魂魄都照得惨白的白炽灯,只是李博士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狂热与满意,只剩下不耐与厌弃。
“最后一次实验。”
他翻看着手中的数据板,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堆医疗垃圾,“基因链彻底崩溃,肌肉萎缩,神经坏死,各项指标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做完这次,你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沈婉宁被扔上实验台,束缚带甚至不需要绑得多紧——她早已没有挣扎的力气。
断裂的肋骨磕在金属边缘,疼得她眼前发黑,溃烂的后背紧贴台面,脓血水被挤压着渗出来,在光滑的金属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李博士戴上手套,拿起一支颜色漆黑的注射器。
那是从未在她身上使用过的终极药剂,基因报废液。
不是强化,不是改造,是直接摧毁她体内仅剩的、还算稳定的基因片段,彻底验证她是否还具备修复可能。
“你应该庆幸,你还能为我的研究,贡献最后一组数据。”
针尖毫无怜悯地刺入她早已布满针孔的脖颈,漆黑的药剂被缓缓推入血管。
那不是之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麻木与腐朽。
像是有千万只毒虫在血管里爬行,啃噬着她的神经、肌肉、每一寸残存的生机。
沈婉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却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幅度。
猫耳彻底耷拉下去,失去所有知觉,尾巴僵硬地垂着,连颤抖都做不到。
金色的竖瞳急剧收缩,随即又涣散开来,视线彻底模糊,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死去。
不是生命终结,是作为“实验体”的价值,被彻底碾灭。
李博士面无表情地盯着检测仪,数据一路暴跌,红线彻底拉平,再无一丝波动。
“脑反应迟钝,基因不可修复,体能归零。”
他拔掉注射器,随手丢进医疗废物盒,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彻底报废。”
报废。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比任何殴打、任何药剂都要残忍。
她曾是他口中“最完美的实验体”,是他寄予厚望的兵器,是他花了数年时间培育的藏品。
而现在,她只是一件坏掉、没用、可以随时丢弃的废弃物。
卫兵上前,解开束缚带,沈婉宁立刻像一滩失去支撑的烂肉,从实验台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的伤口在溃烂,骨头在碎裂,神经在坏死,天生的怪病与药剂的摧残交织,让她连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
李博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嫌恶,仿佛在看一只沾染了污渍的垃圾。
“留着浪费粮食,占地方。”
他侧头对蝰蛇吩咐,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联系地下黑市,把这个废弃实验体卖掉。能换一点钱是一点钱,换不回来,直接处理掉。”
处理掉。
就像扔掉一张废纸,一袋垃圾,一条死在路边的野狗。
蝰蛇点头应下,弯腰揪住沈婉宁后颈破烂的衣领,像拖拽一具尸体,将她直接拖出了实验室。
路过曾经关押她的普通隔离间,路过老张死去的杂物间,路过她曾经拼命逃跑的走廊。
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逃了,被抓回;
她痛了,被折磨;
她拼尽一切想活,最后却只落得一个废弃品的下场。
基因碎了,身体垮了,尊严被碾成了泥。
父亲卖她一次,研究所利用殆尽,再卖她第二次。
沈婉宁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地面,金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挣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不再是实验体073,不再是沈婉宁,不再是一个人。
她只是一件被榨干所有价值、等待被二次贩卖的废弃物。
蝰蛇将她扔进一间密闭的铁笼,锁上门,转身离开。
狭小、黑暗、腥臭的铁笼里,她蜷缩在最角落,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
这一次,她连绝望都没有了。
因为她知道,等待她的不是死亡,是比研究所更肮脏、更黑暗、更永无出头之日的——地下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