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云阶直入九霄，云雾缭绕间，各山宗的弟子已按序立好，衣袂翻飞，环佩轻响，连风里都裹着几分肃然。清玄牵着沈烬的小手走在云阶之上，墨色衣袍拂过流云，周身淡散的清冷气息，让周遭的议论声都轻了几分。沈烬攥着师父的手指，颈间的温玉护符贴着心口，腰间银纹短剑轻晃，小脸上满是好奇，却也学着师父的模样，脊背挺得直直的。

不多时，二人便行至测品台旁。台中央立着一尊丈高的青玉测灵柱，柱身刻满上古灵纹，传闻灵根愈纯、天赋愈高，柱身便会亮起愈多纹路，灵光愈盛。沈烬抬眼望去，正瞧见不远处陆承砚和楚瑶的身影，二人穿着宗内的月白弟子服，见着他，眼睛倏地亮了。陆承砚按在“碎星”剑柄上的手紧了紧，楚瑶攥着袖中的灵植图谱，正要迈步过来，却被清玄淡淡扫来的目光定在原地，只得各自隐忍，眼巴巴望着。

各山宗弟子依次上前测灵，青玉柱的灵光或淡或浓，偶有亮起三道灵纹的，便引得周遭一阵赞叹，那弟子的师长也面露喜色。沈烬踮着脚看，小手指轻轻挠着清玄的掌心，清玄低头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莫慌，按师父教的，凝神便可。”沈烬重重点头，眼底的怯意散了，只剩跃跃欲试。

终于轮到沈烬。他松开清玄的手，小步走到青玉测灵柱前，抬手轻轻覆上柱身，依着师父所教，凝神静气，将体内灵气缓缓渡入柱中。不过一瞬，原本暗沉的青玉柱竟骤然亮起，第一道灵纹冰蓝乍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亮起，冰芒凛冽，竟未停歇，第四道、第五道……直至第七道灵纹尽数亮起，柱身冰蓝光芒直冲云霄，周遭的云雾竟在瞬息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整个昆仑墟的弟子皆哗然。

“七道灵纹！还是变异冰灵根！这是万年难遇的先天满灵根！”

“那是清玄仙长的弟子？竟有这般天纵之姿！”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山宗的师长皆侧目看来，眼底满是震惊与艳羡，陆承砚和楚瑶也看呆了。陆承砚只觉碎星佩在剑柄下嗡嗡轻颤，似在与那冰寒灵气共鸣，眼底翻涌着剑意炽热，只觉能与这样的小师弟印证剑法，是生平快事；楚瑶则捂着嘴，眼底亮晶晶的，她早已认定，沈烬的冰灵根与灵植剑术相辅，定能生出独一无二的道。

清玄立在一旁，墨色眼眸中漾着浅淡的笑意，无半分意外，仿佛沈烬本就该如此。待冰芒渐敛，沈烬跳下测灵台，小跑到清玄身边，仰头邀功似的道：“师父，我亮了七道纹！”清玄弯腰将他抱起，指尖拂过他额角的薄汗，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的烬儿最棒。”

测品大典过半，各山宗弟子的灵根皆已测完，沈烬的先天满灵根与变异冰灵根，成了今日最惊艳的一笔，走到哪里，都有目光追着。陆承砚和楚瑶终究还是寻了机会，趁清玄与其他仙长寒暄的间隙，跑到沈烬面前。

“沈烬，你的冰灵根与碎星佩隐隐共鸣，我们的剑法定能相辅相成。”陆承砚一脸认真，递上那枚编好的剑穗，“这个给你，我们改日一同印证剑术。”楚瑶也从袖中摸出灵植图谱，红着脸道：“这是我绘的暖性灵植脉络图，或许能助你调和冰灵根的寒气。”

二人的心意直白又纯粹，皆源于对剑道与灵气的极致痴迷。沈烬捏着剑穗和图谱，刚要开口道谢，清玄已迈步走来，将他揽进怀里，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却未再如往日般疏离，只道：“既赠了礼，便算相识了。往后若想一同练剑论法，便来清玄山吧。”

这话一出，陆承砚和楚瑶皆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连连点头：“多谢清玄仙长！”

清玄微微颔首，抱着沈烬转身，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手里的剑穗，温声道：“皆是心意，收着便是。”沈烬笑眯眯的，将剑穗和图谱装进腰间的锦袋里，锦袋里还装着师父给的温养灵丹，与新得的物事碰在一起，轻响细碎。

大典散后，各山宗弟子陆续离去，清玄牵着沈烬走在归山的云路上。晚风拂过，带着山间的草木香，沈烬蹦蹦跳跳地走着，时不时抬手摸一摸颈间的温玉，晃一晃腰间的短剑，手里还攥着陆承砚与楚瑶送的小玩意，小脸上满是笑意。

清玄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早知沈烬天赋异禀，测灵柱的七道冰蓝光芒，不过是他崭露头角的开始；也知陆承砚与楚瑶并非寻常孩童，一个身负碎星佩，天生剑骨，一个能通灵植脉络，掌控灵气，他们的相遇，或许正是沈烬仙途上的重要机缘。今日松口允了二人来清玄山，便是想让他在往后的修行路上，能得同道之人相互砥砺，而非独自前行。

云路尽头，清玄山的轮廓已在云雾中显现，沈烬拉着清玄的手，跑得更快了，小嘴里喊着：“师父，我们快些回去，我要练新的冰系法术！”

清玄笑着应下，脚步轻缓，陪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座满是温柔与护持的山门。前路漫漫，有他护着，有天赋傍身，有同道砥砺，他的小烬儿，定能以冰灵剑意碎开星芒，以满灵根之力撼动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