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山的秋来得静,漫山丹枫染了层金红,风卷着落叶飘落在灵台的青石上,叠出浅浅的纹路。沈烬每日的功课,已从入门术法换成了清玄亲授的本命剑诀,晨时练剑,午后悟法,傍晚便与陆承砚、楚瑶在山径间嬉闹,日子过得热闹又安稳。
陆承砚和楚瑶算得清玄山的常客了,每日天刚亮便踏云而来,陆承砚总缠着沈烬比剑,虽次次都被沈烬用清玄教的巧劲化解,却依旧乐此不疲;楚瑶则爱带着亲手做的点心,桂花糕、莲子酥,样样都合沈烬的口味,见他吃得香甜,便红着脸坐在一旁
清玄总立在灵台的玉阶上看着,指尖捻着佛珠,墨色眼眸映着沈烬的身影,清冷的眉眼间总漾着淡淡的柔。
沈烬的天赋,在日复一日的修行里愈发显豁。清玄教的本命剑诀,不过十日便已融会贯通,挽剑花时银纹短剑映着霞光,剑风扫过,竟能震落枝头满树红叶;引气凝盾时,淡青色的灵光盾凝得厚实,谢临拼尽全力的一剑劈上去,也只震得灵光微颤,半点伤不到他。就连清玄珍藏的《云笈灵诀》,他翻上几页,便能悟出几分门道,偶尔提出的问题,竟能引得清玄驻足,低笑说一句“吾徒青出于蓝”。
这日练完剑诀,沈烬额角沁着薄汗,楚瑶递上帕子,陆承砚则拎着水囊凑过来,三人坐在枫树下分吃桂花糕,聊着昆仑墟测灵时的光景,陆承砚还在懊恼自己只亮了四道灵纹,楚瑶抿着嘴笑,说那日见沈烬的七道金光,她竟看呆了忘了拍手。
沈烬咬着糕团,晃着腿看向玉阶上的清玄,师父正低头翻着一卷灵书,夕阳落在他的墨发上,镀了层暖金,衬得那张清冷的脸愈发温润。他忽然想起刚入师门时,自己摔了跤,师父俯身揉他膝盖的模样,想起描红时师父替他拢额发的温度,想起荷池边师父将他护在身后的模样,心口便暖烘烘的,像揣了块温玉。
待陆承砚和楚瑶告辞后,沈烬牵着清玄的手往殿内走,小手攥着师父的衣袖,晃了晃道:“师父,今日陆承砚说我的剑招比上月快多了。”
清玄低头看他,指尖擦去他嘴角沾的糕屑,温声道:“是你用心,每日天不亮便去灵台练剑,怎会不快。”他早瞧见,每日自己未起身时,灵台便已有沈烬的小小身影,银纹短剑在晨雾里闪着光,一招一式都练得极认真,半点不似寻常孩童那般贪玩。
殿内的案几上,依旧摆着清玄为他备下的物事,温玉护符被他日日戴在颈间,已磨得愈发莹润,锦缎荷包里的灵丹从不少缺,琉璃镜被他收在袖中,偶尔还会拿出来照照林间的雀鸟,惹得清玄无奈又好笑。清玄抬手拂过案角,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枚莹白的玉珏,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便有浓郁的灵气漫开。
“这是云纹珏,能聚灵气,助你悟法。”清玄将玉珏系在沈烬的腰间,与银纹短剑相映,“往后练剑悟法,带着它,能少走许多弯路。”
沈烬低头摸着玉珏,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灵气缓缓渗入经脉,舒服得眯起眼,又扑进清玄怀里,蹭着他的胸膛道:“师父给了我好多宝贝,烬儿都记着。”
清玄揽着他软乎乎的小身子,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温柔。从初见时那个拽着他衣摆要糖吃的小团子,到如今能舞剑凝盾的小弟子,不过一年光景,他的烬儿,已长了许多。昆仑墟的七道金光,不过是起点,这满阶的法宝,这日日的亲授,不过是他想为这孩子铺就一条坦途,让他在这仙途之上,能走得稳,走得远。
夜色渐浓,清玄殿内的烛火亮着,沈烬趴在案上,借着云纹珏的灵气翻看《云笈灵诀》,眉头微蹙,看得极认真。清玄坐在一旁,替他研墨,偶尔提点一句,烛火映着二人的身影,落在窗纸上,叠成温柔的模样。
窗外秋风轻卷,丹枫簌簌落于阶前,山间虫鸣低浅,将清玄山的夜衬得愈发安谧。沈烬执笔落墨,将剑诀口诀一笔一划写于宣纸之上,颈间温玉、腰间剑珏、袖中琉璃镜,皆是师父藏于细节里的护持。他垂着眸,心底悄悄立下心愿,盼着有朝一日修为大成,能站在清玄身前,以手中剑护得师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