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清晨的第一缕光

卢洪江这一晚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暖的。

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没响，他就自己醒了。窗外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空气里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

一想到今天要和冉博阳一起上学，卢洪江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他认认真真洗漱，换了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反复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直到看着镜里的少年精神又清爽，才满意地背上书包，揣着一兜的期待出门。

清晨的小区还很安静，只有零星的晨练老人和飞过枝头的小鸟。卢洪江一路走，一路忍不住轻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角从出门就没放下来过。

约定好的公交站台不远，他远远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冉博阳站在晨光里，背着单肩包，身姿挺拔，安静地望着来车的方向。清晨的微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褪去了平日里几分清冷，多了一层温和的轮廓。

卢洪江的心跳又轻轻快了起来，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像怕惊扰了这一幅安静的画。

“冉博阳！”

他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里藏不住轻快。

冉博阳回过头，看到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卢洪江，原本平静的眼底，轻轻晃了晃。

“来了。”

和昨天在教室里一模一样的两个字，此刻听在卢洪江耳里，却多了几分专属的温柔。

“嗯！我没有迟到吧？”卢洪江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冉博阳淡淡应着，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很早。”

公交车很快驶来。

这一次，卢洪江不再紧张得手足无措。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自然而然地走向后排那两个靠窗的座位，像是已经默契了千百遍。

车厢里人很少，安安静静，只有车轮平稳行驶的轻响。

晨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小小的缝隙都填得温暖。

卢洪江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甜滋滋的。

以前一个人上学时，总觉得这段路漫长又无聊，每一分钟都在盼着快点到学校。可现在，身边坐着想一起同行的人，他反倒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点。

他悄悄偏过头，偷看冉博阳。

少年闭着眼，微微靠着椅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放松，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冷淡，看上去格外温顺。

卢洪江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直到冉博阳忽然睁开眼，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卢洪江像被抓包的小贼，猛地缩回脑袋，面朝窗外，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脏砰砰直跳。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气音，像是笑，又很快消失。

卢洪江捂住发烫的耳朵，偷偷弯起嘴角。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样安静又温柔的时刻了。

公交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两人一起下车，并肩走进校园。

清晨的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可卢洪江眼里，却只有身边这一道稳稳陪着自己的身影。

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两人的影子并排走在一起，一步一步，踏实又安心。

“冉博阳。”

“嗯？”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等你。”卢洪江抬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认真又坚定，“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冉博阳低头，看向身边笑得灿烂的少年。

晨光落在卢洪江脸上，明亮又温暖，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小太阳，一点点照进他心里最安静的角落。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好。”

一言为定。

从这个清晨开始，

不止黄昏的夕阳路，

还有清晨的朝阳道。

少年的心事，在朝夕相伴里，慢慢发芽，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