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清没有假手他人。
她派人打听了了爱思,奶茶和Bao教的意思,不出他所料的,几位都在固定的战队,并没有转会的意向。
剩下的三位她是最看重的人,她一趟一趟的带着去见。
没有排场,没有空话,只一份合同,一份被她仔细折好的选手名单。
第一站,她去找了张凯。
茶室里很静,她把底薪条件轻轻推过去。
张凯一目扫过,指尖在纸边顿了顿。
不算低,却也远称不上砸钱砸到让人闭眼点头的程度。
他吃过太多高开低走的亏,一年三亚的遗憾还刻在骨里,早已不是一腔热血就能轻易打动的年纪。
“我不是不信任你。”张凯声音沉稳,却带着明显的犹豫,“只是教练这一行,赌一次,就是一整个赛季。我得确认,你这里,值不值得我再赌一次。”
姜晚清没画饼,只把那页折叠的选手名单推到他面前。
Fly、九尾、钎城、无畏。
四个名字,安静地躺在纸上。
张凯的目光一落上去,整个人忽然就定住了。
那是他做梦都想重新捏合一次的阵容——有老将压阵,有尖刀破局,有稳点兜底,有热血冲锋。
不是重建,不是开荒,是一出手就够冲着最高领奖台去的拼图。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点犹豫烟消云散。
“底薪多少,无所谓。”
张凯拿起笔,在合同边缘轻轻一点,“这支队伍,我接了。”
姜晚清轻轻一笑,“因为我们基地还在赶工,所以我们老板将她的别墅改装了暂时的基地,十天之后,南京鎏光别墅016见。”
第二个,姜晚清去找了Gemini。
他刚结束一场二路解说,直播间里人声鼎沸,线下却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身影。
底薪摆在面前时,Gemini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犹豫直白又坦诚。
“别闹了,我都离开一线多久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却藏着退缩,“现在解说多安稳,不用熬夜复盘,不用扛着全队的压力,我怕我再回去,反而耽误这群孩子。”
他不是嫌钱少,是怕自己不再年轻的心脏,扛不住赛场那根紧绷的弦。
姜晚清没劝,只是安静地把名单翻开。
当那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Fly、钎城、九尾……一个个都是他曾经熟悉、甚至亲手带过、并肩聊过的人。
Gemini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他想起当年在赛场边喊着战术的自己,想起夺冠时所有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想起这些年在解说台上看着他们遗憾、挣扎、不甘心的模样。
心软,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犹豫。
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重燃了一点早已熄灭的火。
“你啊……”Gemini摇了摇头,指尖在合同上轻轻敲了敲,“底薪够我过日子就行。”
“看在这群孩子的份上,我再陪你们疯一次。”
姜晚清和Gemini简单说了现在的情况。
“啧,我不能露宿街头吧,不能让我和张凯挤吧,张凯睡觉打呼噜吗?”
听到这话,姜晚清脑袋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这脑回路真的是够跳跃的。
她原本想说,打呼噜的还不知道是谁,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不会,你们都有单独的卧室。”
“那我没问题啊。”
“行,十天后中午一点,南京,鎏光别墅016,不见不散。”
最难的那一个,是花海。
姜晚清见到他时,少年身上还带着刚退役的茫然。
离开赛场的日子,他看似轻松,眼底却始终空着一块。
底薪条件放在他面前,花海几乎是本能地摇头,犹豫里全是无措。
“我不行。”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刚退下来,心态没转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教练。我怕我做不好,也怕……再一次站在场上,却不是以选手的身份。”
他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
不敢面对那个不再上场的自己。
姜晚清没有逼他,只是轻声念出那几个名字。
Fly、九尾、钎城、无畏。
每一个,都曾和他在赛场之上交手、对视、互相敬佩。
每一个,都和他一样,心里装着没圆完的梦、没放下的赛场、没说出口的不甘。
花海的手指猛地收紧。
退役那天灯光刺眼、掌声如潮,却填不满他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在这一刻才明白——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彻底离场,不甘心那些热爱,就这样烂在心里。
空气一瞬间沉默,他动摇了。
姜晚清站起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催促,没有逼迫。
她只给了他一个选择——
是带着遗憾离场,还是带着不甘,重新上场。
“选择给你,如果你同意,那就在十天后,南京,鎏光别墅016,那天他们都会来。”
走出见面的地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晚清拿出手机,再一次点开那栋南京别墅的布局图。
一楼训练室的灯,好像已经提前亮了起来。
张凯的沉稳、Gemini的心软、花海的不甘,三个人,三种心事,却最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选手已就位,赛训组,终于也齐了。
曾经只存在于设想里的银河战舰,终于,一块一块,拼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