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像做梦一样。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旁边有人。看到我哥——不对，现在应该叫老公——躺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地继续睡回笼觉。

但他从来不让我睡懒觉。

“起床了。”七点整，他的声音准时在耳边响起。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再睡五分钟……”

“不行，早餐要凉了。”

“那你先吃……”

话音未落，被子就被掀开了。我缩成一团抗议，下一秒就被他整个抱了起来。

“肖欲！”

“嗯，在。”

他把我抱到餐桌前，像放小朋友一样放在椅子上，然后把热好的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揉着眼睛看桌上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切好的水果。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

我咬着面包，看着他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完全是一副准备去公司开会的架势。

再看看我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可能还有枕头印。

“看什么？”他抬眼看我。

“看我老公。”我理直气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温柔得不像话。

“快吃，”他低头继续喝咖啡，“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大四下学期没什么课，主要是写论文和实习。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份实习，每天朝九晚五，过得还算清闲。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论文答辩的日子。

“紧张吗？”车上，他问我。

“不紧张。”我嚼着他给我带的巧克力，“论文我写了三个月，倒背如流。”

他笑了一声：“那你抖什么？”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确实在轻微地抖动。

“……冷的。”

他没拆穿我，只是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薄的茧。

“别紧张，”他说，“就算不过也没关系。”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嗯。”

“你这安慰方式有问题。”

他想了想，又说：“那这样——你要是过了，我请你吃大餐。要是没过，我请你吃大餐安慰你。”

“……”

我忍不住笑了。

“哥，你真的不会安慰人。”

他也笑：“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你亲我一下。”

他挑眉。

“亲我一下，我就不紧张了。”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倾身过来，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暖暖的。

我愣住。

“下车吧，”他说，“别迟到了。”

我晕乎乎地下车，晕乎乎地走进教学楼，晕乎乎地完成了答辩。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校门口给他打电话了。

“过了吗？”他问。

“过了。”

“那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肖潇。”

“嗯？”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开会？”

我瞪大眼睛：“啊？”

“开免提。”

“…………”

我飞快地挂了电话。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在做饭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

“下午的事……”

“嗯？”

“我不是故意的……”

他切菜的手没停：“我知道。”

“那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松了口气，把脸贴在他背上。

“哥。”

“嗯？”

“你身上好好闻。”

他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是你自己的味道。”

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放下刀，转过身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抱起来放在了料理台上。

“哥？”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深。

“你今天，”他说，“好像特别黏人。”

我眨眨眼：“不可以吗？”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了下来。

那个吻和早上的不一样。

更深，更久，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呼吸都乱了。

“还黏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克制和渴望，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晚上。

“哥，”我小声说，“你记不记得……”

“记得。”

他打断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每一天都记得。”

我鼻子一酸。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那时候没忍住？”他替我补完后半句。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那天看到那个女生跟你表白。”

我愣住。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冲进去了。”他的声音低低的，“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没办法看着别人喜欢你。”

“所以你就……”

“嗯。”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太冲动了。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没忍住，你是不是就不会……”

“不会。”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不会后悔。从来不会。”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

“肖潇。”

“嗯？”

“我爱你。”

我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也爱你。”

锅里的菜糊了。

但我们谁也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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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答辩结束后，我正式进入了毕业倒计时。

拍毕业照那天，他请了假，专门来陪我。

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和家长。我拿着相机到处拍，他就跟在我后面，帮我拿包拿水。

“肖潇！这边！”

周俨然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我转头一看，他和林辰正站在一棵大树下，冲我招手。

我拉着我哥走过去。

“哟，”周俨然看到我哥，眼睛一亮，“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哥哥？”

“嗯。”我点点头，又补了一句，“现在是我老公。”

周俨然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林辰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秒。

“……你说什么？”周俨然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周俨然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五秒，然后看向我哥，然后又看向我，然后又看向我哥。

“你们……”

“合法夫夫，”我哥淡定开口，“领证了。”

周俨然沉默了。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林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们家已经很离谱了。我爸娶了我妈，我妈嫁给我爸，这很正常对吧？但是我奶奶嫁给了我爷爷，我爷爷娶了我奶奶——这也很正常对吧？可是你看他们——”

他指着我和我哥。

“他们是兄弟！亲兄弟！”

林辰拍拍他的肩：“接受现实吧。”

“我不接受！这太离谱了！”

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比我们反应还大？”

“因为我是正常人！”

“你正常？”林辰挑眉，“上次喝醉了抱着电线杆喊‘潇潇我爱你’的人是谁？”

周俨然的脸瞬间涨红：“那、那是意外！”

“还有上上次，你对着我的照片说‘林辰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监控。”

“……”

我和我哥在旁边看着他们斗嘴，相视一笑。

“他们俩在一起了？”我哥小声问我。

“嗯，去年的事。林辰追了三年，终于追到了。”

“三年？”

“对，周俨然是个直男，林辰花了三年才把他掰弯。”

我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还挺幸运的。”

我抬头看他。

“你喜欢我，正好我也喜欢你。”他说，“不用等，不用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低头看我：“跟你学的。”

拍完毕业照，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吃饭。

饭桌上，周俨然一直在灌酒，一边灌一边念叨“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接受不了”“我需要时间”。

林辰在旁边淡定地给他夹菜。

我哥也在给我剥虾。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仁，心里暖暖的。

“哥。”

“嗯？”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我就饱了。”

我脸一红，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周俨然喝得烂醉，被林辰扛着走了。我和我哥慢慢往家走。

“今天开心吗？”他问。

“嗯。”我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有一点点不开心。”

“怎么了？”

“毕业了，就要离开学校了。”

他没说话。

“虽然上学的时候天天抱怨，但真的要走了，还挺舍不得的。”

他揽住我的肩：“以后想回来，我陪你回来。”

我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傻瓜，”他说，“是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

“哥。”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永远？”

“永远。”

我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街灯很暖，晚风很轻，他的手很稳。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他在。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