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

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好奇。

郝熙池我能……想什么。

郝熙池吃！

胡先煦吃吧吃吧吃吧……

他话音未落，郝熙池的余光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忍不住再次飘向斜对角。

而就在她视线移开的同一秒，斜对角那张热闹的桌子旁，孙天宇握着水杯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脸上还维持着倾听王男说话的侧影，嘴角那抹淡笑甚至都没变，可只有离他最近的蒋易，隐约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似乎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下颌线绷紧。

蒋易天宇？

蒋易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

蒋易咋了？看你刚才好像走神了。

孙天宇转回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再放下时，脸上已是一片无懈可击的平静，甚至对着蒋易勾了勾唇，那笑容礼貌又疏离。

孙天宇没事。

孙天宇刚说到哪儿了？继续。

他看见了。

在胡先煦突然凑近郝熙池的那一刻，在她受惊后仰耳根泛红的那一刻。

明明隔着几张桌子，明明餐厅里光线嘈杂，可那个画面偏偏清晰无比地撞进他眼里。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烧得他舌尖发涩。

但他几乎是立刻压了下去，用三年里早已熟练的、近乎本能的克制。

分手了，他提醒自己。

她怎么样，和谁亲近，都与他无关了。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惦记她。

……

第二天下午，节目组安排的排练室。

空调开得很足，但郝熙池走进去时，还是感到一阵没来由的闷。

孙天宇已经到了，正对着墙角的全身镜拉伸。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额发微湿，看样子已经自己练了一会儿。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没停，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孙天宇来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郝熙池嗯。

郝熙池把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也走到镜子前，和他隔开两个人的距离，开始活动手腕脚腕。

沉默在空旷的排练室里蔓延，只有两人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属于他身上的木制檀香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意，熟悉得让郝熙池心头发涩。

孙天宇歌定了。

孙天宇终于停下拉伸，拿起地上的手机，按了几下。

舒缓中带着压抑感的前奏流淌出来——

梁静茹的《慢冷》。

孙天宇节目组选的，说歌词和旋律适合舞蹈情绪转换。

他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镜中的她身上。

孙天宇副歌部分编舞老师给了几个基础动作框架，我们可以根据感觉调整。

孙天宇先过几遍旋律，找找感觉？

郝熙池听着歌词里那句——

“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

指尖微微蜷缩。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音乐在循环。

最初的半小时，几乎全是机械的重复。

孙天宇主导示范动作，讲解节拍点。

他专业得近乎苛刻，每个手势的角度，脚步的落点，转身的时机，都要求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