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撞破

自走廊那声决绝的“分手”后，我和苏妄彻底退回了彼此无关的平行线。

三天里，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我的路线，清晨的早安消息再也没有亮起，曾经主动牵起我的手，如今连擦肩而过时，都只会留下一道冰冷的侧脸。我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外套里，假装听不见周围若有若无的议论，假装看不见他刻意疏远的背影，可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在反复提醒我——我们又散了。

我不甘心。

那些流言不是真的，他的退缩不是真的，他眼底藏不住的痛苦，比任何话语都要诚实。我守在他常去的图书馆侧门，从夕阳西下等到暮色四合，终于在路灯亮起的那一刻，等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脚步匆匆，像是想要逃离这所充满非议的校园。

“苏妄！”

我快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又冷漠：“放手。”

“我不放。”我咬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你凭什么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再次判我们死刑？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我等了；三年后你回来，我信了；现在不过是几句流言，你就要把我推开，苏妄，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三天前走廊里的死寂不同，此刻的他，像是在拼命克制着想要拥抱我的冲动，却又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

“温眠，别逼我。”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想让你再被人指指点点，不想让你因为我，成为整个学校的笑柄。”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我只在乎你是不是真的想放开我，只在乎你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爱我！苏妄，你看着我，告诉我实话！”

他的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眶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要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

“爱又能怎么样？”他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全是苦涩，“我给不了你安稳，给不了你没有非议的未来，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保证，我拿什么爱你？”

“用你的心就够了！”

我急着想要反驳，想要把所有的心意都摊开在他面前，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教学楼转角处，一道身影顿住了脚步。

林晓抱着一摞作业本，原本是打算去办公室送交作业，路过图书馆侧门的林荫道时，无意间瞥见了熟悉的身影，是温眠。

而我此刻紧紧抓着的男生，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正是最近在校园里流言缠身的苏妄。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躲在粗壮的香樟树后，屏住了呼吸。

作为我的同桌，林晓这几天看得最清楚——我整日魂不守舍，上课走神，下课发呆，眼睛总是红红的，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藏着化不开的难过。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吵架，却没想到，我会在放学后，偷偷拉住苏妄，说出这样掏心掏肺的话。

校园里的流言她也听过，说苏妄身患重病、当年狠心抛弃我，说我执迷不悟、非要往火坑里跳。可此刻，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苏妄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流言里的自私冷漠，反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与挣扎，而我，更是红着眼眶，死死抓着他不肯放手。

原来，所有的流言都不是真的。

原来，他们之间，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委屈与煎熬。

我和苏妄都沉浸在彼此的情绪里，沉浸在即将破碎又拼命想要拼凑的爱意里，丝毫没有察觉，这一场私下的挽留与挣扎，已经被人尽收眼底。

林晓的心脏怦怦直跳，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样子，看着苏妄隐忍到极致的神情，她攥紧了怀里的作业本，指节微微发白。她不知道该不该走出来，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这难堪又心酸的氛围，只能静静地站在树后，看着我们俩，在无人的林荫道上，被爱意与流言反复折磨。

苏妄的目光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掰开我的手指，力道却轻得几乎没有力气。

“温眠，别傻了。”

“我不傻，我只是爱你。”我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们相握的手腕上，滚烫得发烫，“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手。”

他看着我，眼底的冰霜一点点裂开，痛苦与温柔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而不远处的树后，林晓轻轻咬着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那些无聊的流言，伤害自己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