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黄若馨伫立林间,怀捧白貂儿尸身,泪落如雨,悲不自胜。她与这灵宠朝夕相伴,情同骨肉,如今一朝惨死,神魂俱灭,连半分复生之机都被掐断,心中之痛,如刀割肺腑,似箭穿心头。她深知白貂儿乃是师父杨自在亲手所养,相伴千年,神魂相系,情谊之深,远超寻常主仆,此番横死,必定触怒师父,掀起正道无边风浪。
黄若馨不敢久留,拭去泪痕,将白貂儿尸身小心裹好,抱在怀中,足下轻点,施展身法,直奔正气门而去。一路之上,她心乱如麻,既悲灵宠之殇,又恨何雅之毒,更忧师父知晓之后,雷霆震怒,难以收拾。她愈想愈悲,步履愈急,不过半个时辰,已然赶回正气门山门前。
此时正气门中,依旧云蒸霞蔚,灵气氤氲,庭院清幽,花木扶疏,一派宁静祥和之象。只是这份宁静,在黄若馨眼中,却更衬得心中悲苦,如利刃剜心。她独自一人,怀抱白貂儿尸身,穿过空荡荡的山门,走过清幽寂静的庭院,径直往师父杨自在闭关修行的静室而去。
这正气门,本就是当年师父杨自在为她一人所创。彼时她家乡遭魔修屠戮,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濒死荒野,是师父救了她,传她修真之法,又怕她孤苦无依,便立了这正气门,给她一个家。门中唯有师徒二人,再无第三个弟子。这份清静,往日是她心安之处,今日却更衬得她形单影只,满心悲凉。
行至静室之外,黄若馨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怀中紧紧抱着白貂儿尸身,泪水潸然而下,哽咽出声,却不敢惊扰师父闭关,只得压低声音,悲泣道:
“师父……弟子不孝,有负师父所托,铸成大错,求师父出关一见……”
她声音悲切,断断续续,在静室外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泪水打湿身前青石板,浸透衣衫。
这静室乃是杨自在闭关悟道之所,寻常岁月,若非生死攸关之事,绝不轻易开启。杨自在修行千年,道法精深,一杆亮银枪横扫天下邪魔,江湖人称君子枪。他平生行事,温厚谦和,点到为止,从不滥杀无辜,不仗势欺人,不与同道争名夺利,故而正道之中,无论前辈后进,皆敬其为人,服其德行。只是君子亦有逆鳞,灵宠白貂儿,便是他心头第一等不可触犯之软处。
原来这白貂儿并非凡俗灵宠,乃是杨自在百年游历之时,于极北冰原之中捡回的幼崽。彼时白貂儿刚出生不久,母兽被凶兽所食,奄奄一息,杨自在心生恻隐,将其带回,以自身灵气温养,以千年灵果喂食,日夜相伴,形影不离。一人一宠,相依千年,早已心神相通,祸福与共。白貂儿通灵聪慧,能解人意,杨自在闭关之时,它便守在静室之外;杨自在行走江湖,它便伏在肩头,既是伙伴,亦是亲人,这份情谊,纵是金丹换骨,亦难割舍。
静室之内,杨自在本在静坐调息,神游太虚,忽觉心头一悸,神魂之中,与白貂儿相连的那缕灵识,骤然消散,无影无踪,如同烛火被狂风扑灭,再无半分生机。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心头涌起一股不祥之兆,浑身灵气微微激荡,静室之内的案几之上,茶杯陡然碎裂。
“貂儿……”
杨自在低声呢喃,心中一痛,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千年修行的静定心境,瞬间乱作一团。他深知,灵宠与主人神魂相系,灵识消散,唯有一途——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再无回转余地。
便在此时,室外传来黄若馨悲切的泣声,声声入耳,句句锥心。杨自在再不犹豫,抬手一挥,静室石门轰然开启,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而出。
只见杨自在身着素白长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目若朗星,颌下三缕长髯,随风微动,周身无半分戾气,唯有一身温润正气,如清风明月,一派君子风范。只是此刻,他温润的眼眸之中,已然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痛,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平日的谦和淡然,消散大半。
他抬眼看向跪伏在地的黄若馨,目光落在她怀中裹着的白布之上,那熟悉的气息,正是白貂儿无疑,心头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杨自在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沉声道:
“若馨,起身说话。貂儿……究竟遭遇了何事?”
黄若馨见师父出关,听得此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戚,放声大哭,膝行上前,将怀中白布轻轻打开,露出白貂儿冰冷的尸身。它双目圆睁,皮毛雪白,却早已没了半分生气,神魂俱灭,形同枯木。
“师父!”黄若馨泪如雨下,叩首在地,额头磕破渗血,也浑然不觉,悲声哭诉道,“都是弟子无能,护卫不周,才让貂儿遭此横祸!弟子送凌家姐妹归家,返程途中,行至城郊小径,忽有一黑衣修士,隐身偷袭,出手狠辣至极,一招便斩碎貂儿神魂,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弟子反应不及,阻拦不住,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貂儿惨死,求师父恕罪!”
杨自在垂眸看着白貂儿尸身,千年相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冰原之上的幼崽,肩头的温软,静室外的守候,江湖间的相伴……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白貂儿冰冷的皮毛,指尖微微颤抖,千年修行的浑厚心境,彻底崩裂。
“那黑衣修士,名为何雅,黑发如瀑,身着黑衣,周身寒气凛冽,眼神冷漠如冰。”黄若馨泣不成声,继续禀报道,“前几日在永安城小巷,她便曾出手欲杀貂儿,被弟子阻拦,弟子念其修行不易,未曾深究,不料她竟贼心不死,暗中潜伏,以大隐身术隐匿踪迹,痛下杀手,歹毒至极,天理难容!”
“何雅……”
杨自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如冰,温润的眼眸之中,寒芒渐盛。
他平生最恨两件事:一恨魔修祸乱苍生,残害凡人;二恨同道修士,无端残害通灵生灵,赶尽杀绝,不留余地。白貂儿从未伤人,从未作恶,只是一只温顺通灵的灵宠,却遭此绝杀,神魂俱灭,下手之人,心肠之狠,手段之毒,已是触犯正道底线,天地不容。
千年情谊,一朝断绝;心头逆鳞,被人狠狠触犯。
杨自在缓缓站起身,周身素白长袍无风自动,一股凛然正气,冲天而起,整个正气门的灵气,都为之激荡轰鸣。他平日里温厚谦和,待人以礼,从不轻易动怒,可一旦触及底线,便是雷霆之威,山河变色。
“好一个何雅,好一个狠辣修士。”杨自在声音平静,却字字带着刺骨寒意,“貂儿伴我千年,未曾害过一人,未曾造过一孽,你竟下此毒手,碎其神魂,断其生机。此仇不共戴天,我杨自在对天起誓,定要将你擒杀,以血祭貂儿在天之灵,让你知晓,正道规矩,不可触犯,君子逆鳞,不可触碰!”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传讯符,凭空浮现,符纸之上,灵光闪烁,篆文流转。杨自在指尖灵气灌注,传讯符化作一道金光,冲破云霄,飞向四面八方,转瞬即逝。
这传讯符,乃是他行走千年,积攒下的正道威望所制,一符发出,天下正道知名修士,皆能感知,乃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一己私仇,传檄天下,邀集同道。
当下,杨自在俯身,将白貂儿尸身小心收起,置于玉棺之中,供奉在正气门正殿,设下灵位,焚香祭拜。黄若馨跪在一旁,日夜守灵,悲泣不止,心中对何雅的恨意,愈发深重。
且说杨自在传讯符一出,不过半日功夫,天下正道之中,便已有数位赫赫有名的修士,闻讯赶来。
杨自在虽常年身为独行侠,不立门派,不结党羽,不争权势,但德行高尚,枪法通神,斩魔无数,护佑苍生,从不计较私利,江湖之中,受其恩惠者不计其数,敬其为人者数不胜数,威望之高,纵是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宗主,也难望其项背。
传讯符所到之处,正道修士无不震动,皆知君子枪杨自在动怒,必有惊天大事,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日夜兼程,奔赴正气门。
先是烈火宗宗主庄明,此人身材魁梧,面色赤红,身着赤红火纹长袍,掌中一柄烈火刀,刀法刚猛,烈气滔天,平生最恨奸邪歹毒之辈,与杨自在相交百年,交情深厚。他一踏进正气门,便感受到殿中的悲戚与怒意,大步走入正殿,高声道:
“杨兄!何事动怒?传讯天下,唤我等前来,莫非有绝世魔修作乱,或是奸邪触犯正道天威?”
紧随其后的,乃是厚土旗旗主岳撼山。此人身形壮硕,身着黄袍,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性情耿直,嫉恶如仇,力能扛山,素来敬佩杨自在的君子之风。他瓮声瓮气地道:
“杨先生,我老岳来了!但凡有邪魔歪道,只管吩咐,我一斧头劈了他!”
最后到来的,是玄冰门门主丁寒。此人面容冷峻,身着冰蓝长袍,周身寒气缭绕,眼神淡漠,性情孤傲,少与他人相交,却唯独对杨自在心悦诚服,今日得讯,亦是第一时间赶来。
不多时,正殿之中,正道群雄齐聚,皆是一方巨擘,威震一方的顶尖修士。众人见殿中设下灵位,玉棺供奉,杨自在白衣肃立,满面寒霜,黄若馨跪地悲泣,皆是大惊,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庄明率先开口,沉声道:
“杨兄,你平生温厚,从不轻言恩怨,今日设灵传讯,究竟是何缘由?还请明言,我等定然为你做主!”
杨自在抬眼扫过众人,拱手一礼,声音沉痛而坚定:
“诸位同道,今日邀各位前来,非为别事,只为我千年灵宠,被一奸邪修士,无端击杀,神魂俱灭,手段歹毒,天理难容!”
当下,他将黄若馨所言,一五一十,尽数道出:何雅黑衣黑发,隐身偷袭,残杀通灵灵宠,碎魂灭神,不留余地,前番挑衅,后番下死手,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在场群雄,无不勃然大怒。
岳撼山拍案而起,巨斧重重一顿,震得地面轰鸣,怒声喝道:
“好一个歹毒邪修!不过一只通灵灵宠,竟下此狠手,碎其神魂,这等行径,比魔修还要歹毒三分!此等恶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正道规矩!”
庄明亦是怒火中烧,赤红色的脸庞,愈发通红,厉声喝道:
“杨兄,你君子待人,点到为止,可这何雅,却是狼子野心,狠毒至极!我烈火宗,愿为先锋,追杀此贼,将其挫骨扬灰,以慰灵宠在天之灵!”
丁寒虽面容淡漠,眸中却也泛起一丝冰寒,冷声道:
“残害通灵生灵,已是正道大忌,何况手段如此狠辣,此等修士,不配为正道,当以邪修论处,天下共讨之。”
群雄义愤填膺,齐声附和,皆言要将何雅擒杀,以正视听。
杨自在见同道同仇敌忾,心中悲痛稍减,恨意更浓,沉声道:
“此贼名为何雅,黑发黑衣,身法诡秘,身怀大隐身法,出手狠辣,专以偷袭暗算为能事。今日,我便与诸位同道,联名发布天下通缉令,通告正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凡我正道修士,无论身在何处,但凡遇见此女,皆可就地擒杀,不必留情!凡能提供其踪迹者,必有重谢;凡能将其斩杀者,我杨自在,愿以亮银枪绝技相授!”
此言一出,群雄震动。
杨自在的君子枪,乃是天下第一等枪法,多少修士梦寐以求,求而不得,如今竟愿以此为赏,捉拿何雅,可见其恨意之深,决心之坚。
当下,众人联名书写通缉文书,盖上各门派印信,以传讯符传遍天下。不过一日之间,何雅之名,便如狂风过境,席卷整个正道修真界。
天下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一黑发黑衣女修,名为何雅,心性歹毒,手段狠辣,无端残害君子枪杨自在的千年灵宠,碎魂灭神,罪大恶极,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恶贼。
一时间,正道上下,风声鹤唳,所有修士,皆在搜寻何雅的踪迹,欲将其斩杀,以扬正道之威,以博杨自在之赏。何雅从一个无名修士,一夜之间,沦为正道公敌,天下皆讨,四海皆诛。
且说群雄正在殿中商议追捕之事,忽见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入杨自在手中。杨自在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黄若馨见师父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师父,何事?”
杨自在沉声道:“南方有魔物作乱,屠戮村庄,已有数十百姓遇害。当地修士抵挡不住,求助于我正气门。”
杨自在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久久不语。
他望着殿外苍茫天际,脑海中,白貂儿的身影一闪而过——冰原上的幼崽,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眸望着他;肩头的温软,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静室外守候的日日夜夜,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永远趴在门口,等他出关……
千年情谊,化作心头一刀,鲜血淋漓。
可随即,另一幅画面浮现:村庄燃起大火,百姓四散奔逃,妇孺的哭喊声,老人的哀嚎声,魔物的狞笑声,交织成一曲人间惨剧……
他闭上眼。
左手是千年相伴的灵宠,右手是数十条素不相识的人命。
他杨自在,修行千年,被人称为“君子枪”。这“君子”二字,不是旁人送的虚名,是他千年行走江湖,一刀一枪,一恩一义,用命换来的。
何为君子?
君子者,非不怒也,怒不失其度;非不悲也,悲不丧其道;非不恨也,恨不弃其心。
若因一己私仇,置百姓性命于不顾,那他杨自在,与那些为了一己私利残害生灵的魔修,有何区别?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身来。
眼中悲痛犹在,恨意未消,却多了几分坚定。
“诸位同道,”杨自在沉声道,“追凶之事,暂且搁置。我要先往南方,斩魔救人。”
群雄闻言,皆是一愣。
庄明急声道:“杨兄!那何雅若是趁此机会逃了……”
杨自在抬手止住他的话,缓缓道:“逃得了今日,逃不过明日。可那些百姓,等不了明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杨自在行走江湖千年,蒙诸位同道抬爱,唤一声“君子枪”,今日若为私仇弃百姓于不顾,我还有何面目自称君子?还有何颜面面对这‘君子枪’三字?”
“至于何雅——”他眼中寒芒一闪,“待我救了百姓,再来与她算这笔账。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亲手将她擒拿,以祭貂儿在天之灵。”
群雄听罢,尽皆动容。
岳撼山重重一拍大腿,高声道:“好!杨先生这话,我老岳服了!这才是真正的君子!我随你同去南方,斩那魔物!”
庄明也点头道:“杨兄说得是。私仇虽重,不及百姓性命。我也愿往!”
丁寒淡淡道:“同去。”
杨自在对着群雄深深一揖,沉声道:“多谢诸位。”
当下,杨自在将白貂儿灵位托付给黄若馨照看,嘱咐她留守正气门,自己则率领庄明、岳撼山、丁寒等一众正道高手,化作道道流光,直奔南方而去。
黄若馨跪在殿中,望着师父远去的身影,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她心中既悲且敬——悲的是白貂儿惨死,师父却不能立即为它报仇;敬的是师父于盛怒之中,依然不忘君子之道,以苍生为先。
“貂儿……”她望着那玉棺,哽咽道,“你看到了吗?师父他……他始终是那个君子……你……你不会怪他的,对不对?”
却说何雅斩杀白貂儿之后,并未立即远遁。她以隐身术隐匿于暗处,远远观望,目睹了黄若馨悲泣归去,目睹了正道群雄齐聚正气门,目睹了那一道道传讯符飞向四面八方。
她知道,她的计划,第一步已成。
可她没想到的是——
她隐身于暗处,亲眼看见杨自在率领群雄,化作流光,直奔南方而去。
她凝神倾听,隐约听见远处修士的议论:南方魔物作乱,杨自在放弃追凶,先往救人。
何雅怔住了。
她立于暗处,久久不动。
寒风拂过她的黑衣黑发,吹不散她眼底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他竟为了百姓,放弃追我。
她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
这便是君子么?
她历经数世轮回,见惯了人心的丑恶,见惯了正道的虚伪,见惯了那些打着正义旗号、实则争名夺利的修士。她以为,杨自在也不过如此——所谓的君子,不过是还没触及其利益罢了。
可今日,她亲眼看见,杨自在在千年灵宠惨死、滔天恨意填胸之际,依然选择了先救百姓。
那些百姓,与他素不相识,无恩无义,他却愿意为他们,暂时放下杀宠之仇。
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君子。
可她要对付的,偏偏是这样的人。
何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波澜。
杨自在是君子,可她不是。
她要的,从来只是凌馨平安。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辜负天下人,可以与君子为敌
哪怕杨自在是真正的君子,哪怕他值得敬重,她也绝不能停手。
因为——在她眼中,凌馨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何雅转身,踏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她知道,杨自在虽然暂时离去,但追捕不会停止。待他斩魔归来,必会全力追杀于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北上,投靠大幽魔宗
那大幽魔宗,乃是世间至邪至恶的魔修宗门,凶戾滔天,为正道所不容。前几世,正是大幽魔宗追杀凌馨,致使凌馨万劫不复。这一世,她便要反其道而行之,假意投靠,借魔宗之力,引尽天下仇恨,将所有因果尽数揽于己身。
待到杨自在与各路正道修士齐聚围剿之日,便是她以身殉局之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