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有人就激动不已。
沐渔回到房间,指尖好像还留着下午牵过宋梵手腕的温度。
她坐在书桌前,盯着聊天框里那个名字,心跳乱得按都按不住。
四年了,从初一那年看见她第一眼,她藏了整整四年的话,终于要讲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语音,声音轻轻的,却特别认真:
“宋梵,我喜欢你。”
发出去的那一秒,胸口突然狠狠一闷。
不是紧张,是那种熟悉的、喘不上气的疼。
沐渔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抖着手又发了一条。
“我在圣佛医院。”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没了意识。
再醒过来,是满屋子消毒水的味道。
监护仪在旁边滴滴地响,轻一下,重一下,听得人心里发慌。
母亲坐在床边,看她睁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还是平时那样温柔:
“醒了就好,别乱动。”
父亲站在窗边,背挺得很直,脸色淡淡的,却让人不敢靠近。
沐渔一开口,声音又干又哑,第一句就是:
“手机给我。”
她要等消息。
她想知道宋梵看到了没有,有没有担心,有没有……来找她。
母亲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渔渔,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事,慢慢来。”
“她来了吗?”
沐渔没绕弯子,声音已经有点发颤。
母亲垂了垂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知道你心里有她。
可是孩子,不是你喜欢,就一定能在一起的。”
父亲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距离感:
“沐家就你一个女儿,你的身体,你的以后,都不能任性。”
他顿了顿,声音淡得像一层冰,
“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沐渔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我问你,她到底来了没有。”
母亲看着她,眼神依旧柔软,话说出来却一刀一刀往心里戳:
“我们托人告诉她了。
她知道了。
只是,没有过来。”
沐渔僵在床上,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还在给自己找借口,还在硬撑:
“我不信。”
母亲慢慢开口,每一个字都轻,每一个字都伤人:
“不是谁都能像我们这样守着你、护着你。
她们家的日子,和我们不一样。”
她放轻声音,一字一句,温柔得残忍: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句话砸下来,沐渔勉强撑着的平静,瞬间就裂了。
“我要问允歌。”
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死都不信,宋梵是那种人。
绝对不可能。
母亲点了点头,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好,让她来。
只是渔渔,听完了,就别再执着了,算妈求你。”
章允歌进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哭了很久。
她是真的愧疚,真的害怕,可早就被大人叮嘱得死死的,一句话都不敢说错。
一看见沐渔,她声音就哑了:
“渔渔……”
沐渔看着她,指尖死死攥着被子,指节都泛白了:
“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她还在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她还信宋梵。
章允歌别开脸,眼泪往下掉,却还是咬着牙,把编好的话说了出来:
“渔渔,我去找过她了。
我求她来,我跟她说你很危险,我求了她一遍又一遍。”
沐渔的呼吸乱了,胸口又开始发疼,可她还是不肯松那口气。
章允歌哽咽着,把最狠的那一句,轻轻吐了出来:
“她说,她不来。
她说,跟她没关系。”
病房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沐渔猛地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砸。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
疼,疼得快要窒息。
可她心里那根弦,还是死死绷着,不肯断。
她不信。
她宁愿是自己听错了,宁愿是允歌被逼无奈,宁愿是全世界都在骗她。
她也不信,宋梵会说出这种话。
宋梵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样的话呢?
永远不可能的。
一定是,一定是不可能的……
母亲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得能出水:
“好了,都过去了。
不是你不好,是她不懂得珍惜。
爸妈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等你好一点,我们转院,去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沐渔靠在她怀里,哭到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承认那个她最怕的“事实”。
她还在等,还在信,还在自欺欺人。
第二天一早,她谁也没说,自己拔了针,换好衣服,回了学校。
她走得很稳,脸色白得吓人,却一步都没有晃。
只是眼睛红得厉害,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她不是去闹,不是去质问。
她是去求证。
她要亲口问宋梵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教学楼转角的树荫下,宋梵正和一个人站在一起。
距离太远,角度太偏,她只看见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是激烈的亲吻在一起。
在沐渔眼里,那就是最后一击,也是……
她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几秒。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上前,没有质问,没有闹。
只是轻轻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心情祝福她们。
祝福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人。
脚步很稳,背影很直,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失态。
只是……心里那根绷了,四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不想信了,是再也信不下去了。
[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但……]
回到医院,她刚躺到床上,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
医生护士一窝蜂冲了进来,病房里乱成一团。
也正是这个时候,宋梵疯了一样冲进医院。
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着立刻见到沐渔。
她不知道,门里面的沐渔,正深度昏迷,对外界一无所知。
她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女孩,拼了命地赶来过,。
宋梵刚冲到病房门口,就被沐渔的父母拦了下来。
沐父站在那里,气场沉静,没骂也没赶,只淡淡看着她:
“你不该来。”
沐母语气温和有礼,眼神里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小姑娘,谢谢你有心了。
只是渔渔现在昏迷不醒,一点刺激都受不得。”
宋梵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就看她一眼,我就站在外面看一眼……
等她醒了,麻烦你们告诉她,我来过,我真的来过……”
沐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柔软,却字字带着阶层的轻慢:
“有些感情,一开始就注定不合适。
你们成长的环境不一样,将来要走的路,也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淡,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放过她,对谁都好。”
那扇病房门,没有摔,没有吼,只是轻轻、轻轻关上。
把她所有的急切、喜欢、担忧,全都隔在了外面。
里面的人,昏迷不知。
外面的人,绝望无声。
近在咫尺,却是一生最远的距离。
当天深夜,沐渔还在昏昏沉沉里,就被直接安排转院。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告别,没有痕迹,没有回头。
也没有人说出来那句告白。
第二天,宋梵在学校门口等了一整天。
沐渔没有来。
老师说,她转学了。
微信拉黑,电话不通,人彻底消失。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真的没出现过吗,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疼?
呵,呵呵。
宋梵站在阳光下,浑身发冷。
她以为,是沐渔不想见她。
是沐渔听了父母的话,嫌弃她出身,不要她了。
不会知道,
那天她在门外时,沐渔就在门里,昏迷不醒。
不会知道,
沐渔到最后一刻,都在逼迫自己信她。
风一吹,整条路上空荡荡的。
没有人解释,没有人回头。
只有一段刚开头的喜欢,被命运和门第,一起碾得粉碎。
爱恨就此开始。
就此纠 ,缠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