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 的九月,空气里飘着枫叶与海风混合的气息。校园小径被金红的落叶铺满,踩上去沙沙作响,像一首未完成的诗。陈浚铭抱着一叠讲义走进教室时,风正卷起一片叶子,轻轻落在他肩头。
他已在这所大学完成硕士第一年,正准备进入第二年研究阶段。教授说会有新同学加入,他没在意——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家好,我叫陈奕恒,刚从国内过来,本科读的是清华,现在来读硕士。”
陈浚铭猛地抬头。
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勾勒出门口那人的轮廓——卫衣袖口卷到手肘,书包带子微微下滑,眉眼依旧清冽,像北京秋天的风,干净得让人心颤。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
可他来了。
陈浚铭的手一抖,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全班回头,他迅速低头,假装整理笔记,心跳却如鼓点般敲击胸腔。他不敢看,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陈奕恒被老师指到一个空位,而那个位置,就在他旁边。
“你坐这儿吧,陈奕恒。”教授说。
陈奕恒走过来,轻轻放下书包,侧头看他:“嗨,陈浚铭。”
“……嗨。”他声音干涩,像被风沙磨过。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课桌,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
课上,教授讲到星体轨道的交汇与分离,陈浚铭听得走神。他余光瞥见陈奕恒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凑近一看——是一张简笔星图,中央写着:“星图拼图,第109张:开始。”
他心头一惊。
下课铃响,陈奕恒没走,而是转过身,认真看他:“你……还留着那个习惯吗?每天拍星星?”
“偶尔。”他低声答,避开目光。
“我每天都拍。”陈奕恒笑了,眼神温柔,“就算你不在,我也拍。”
陈浚铭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书页——那本《xxx》里,夹着陈奕恒高中时寄来的最后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浚铭,今天我多刷了50道题,为了追上你。
他一直没告诉陈奕恒,那张明信片,他看了三千多次。
“其实……”陈奕恒忽然开口,“我来这儿,不是临时决定的。我查了你的学籍信息,知道你没走,所以我来了。”
陈浚铭猛地抬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拒绝。”陈奕恒声音很轻,“也怕你……已经忘了我。”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陈浚铭声音微颤,“我连你讨厌什么都记得。”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一片枫叶缓缓飘落,停在窗台,像一颗静止的心。
当晚,陈浚铭回到宿舍,打开那个旧铁盒。里面是108张星图拼图,和99段未发送的录音。他点开最新的一段,按下录制键,声音轻得像梦呓:
“奕恒,你来了。可我……还是不敢说出口。”
而与此同时,陈奕恒正坐在宿舍书桌前,打开一封草稿邮件,写了一半又删掉。邮件标题是:“致我最爱的陈浚铭。”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低声说:“再等等吧,等哪天,我能勇敢一次。”
金秋九月,他们终于坐在了同一张课桌前。
而那句“我喜欢你”,还在风中飘荡,等待一个落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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