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初雪落下时，整个城市都裹上了层白绒。

教室里开了暖气，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水雾。我趴在桌上，看着马嘉祺用指尖在玻璃上画小太阳，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这样就不冷了。”他转过头冲我笑，睫毛上还沾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雪粒。

下课铃响，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来：“我妈……我以前听我妈说，红糖姜茶暖身子。”

杯子里飘出辛辣又微甜的气息，我接过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他大概是紧张，说完就转过身假装整理书本，耳根却红得像被雪冻过的草莓。

我喝着姜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平安夜那天，学校组织了联欢晚会。教室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同学们围坐在一起唱歌、玩游戏。马嘉祺被起哄着要表演节目，他愣了愣，看向我时眼里带着点求助。

“去嘛。”我推了推他的胳膊，“你不是练了吉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那把二手吉他走上讲台。灯光落在他身上，他指尖有些发颤，调了很久的音，才抬头看向我，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这才低下头，轻轻拨响了琴弦。

是首很简单的曲子，旋律温柔得像月光。他没唱歌，只是专注地弹着，偶尔抬眼时，目光总会落在我身上。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他的琴声在流淌，和窗外落雪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曲子弹完，教室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放下吉他，红着脸跑下台，径直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用红色的包装纸包着，还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平安夜快乐。”

“你也是。”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围巾递给他，是我偷偷织的，针脚有点乱，“戴上试试。”

他笨手笨脚地围上，灰色的围巾衬得他脸色更白了些，眼睛却亮得惊人。“很暖和。”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的边缘。

晚会散场时，雪还在下。他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我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我的半张脸都埋进去。“别冻着。”他的指尖碰到我的脸颊，凉丝丝的，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们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家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枚银色的戒指，样式简单，却很亮。

“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林溪，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他们说戒指代表圈住一个人的心，我想跟你说，这辈子我的心都在你那了。”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却没眨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以后的路，我想跟你一起走。”

我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鼻子忽然一酸，伸手抱住他。他的外套上沾着雪的凉意，怀里却很暖。“好啊。”我埋在他胸口说，“我们一起走。”

他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我发顶。

雪还在下，落在我们的发间、肩头，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下雪的时候要跟心爱的人出去走一走，一不小心就牵了手，走着走着就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