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周末去看雪吧？”他提议说，“我知道个山顶，能看到全城的雪景。”

我刚点头，就被后排的男生起哄：“哟，马哥这是要带林溪约会啊？”

他耳根瞬间红透，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只是伸手敲了敲那男生的桌子：“写你的作业去。”

周末的山顶果然没让人失望。雪没化，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的城市被白雪覆盖，像幅安静的水墨画。马嘉祺背着吉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是张姨面馆的热汤面，特意多加了辣椒。

我们坐在背风的大石头上，他打开保温桶，热气混着香气冒出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他把筷子递给我，自己则拿出吉他，指尖在弦上拨了几下，是首简单的调子，带着点轻快的暖意。

“刚学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想弹给你听。”

我捧着热汤面，看着他低头弹琴的样子。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却像是没察觉，只是专注地看着琴弦，调子从生涩慢慢变得流畅，像溪水漫过石头，温柔又坚定。

“好听。”我吸了口面，辣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比上次在山坡上弹的好多了。”

他抬眼笑，睫毛上的雪花融成小水珠，亮晶晶的：“以后弹给你一个人听。”

放寒假前，学校组织了一次期末汇演。马嘉祺被陈玥硬推上去报了节目，说要给班里挣点面子。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只是排练时总躲着人，拉着我去空荡的音乐教室。

他弹的是首自己写的曲子，没填词，只有简单的旋律，却听得人心里发颤。他说写的时候，总想起第一次在走廊见到我的样子，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衣服，像个误入灰色世界的光点。

“那时候觉得，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拨着弦，声音很轻。

我伸手按住他的琴弦，不让他再弹，然后凑过去，轻轻抱了抱他。他的后背很结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却让人觉得安稳。“早就不是两个世界了。”我在他耳边说，“现在是我们的世界。”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反手把我搂得更紧，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嗯。”

汇演那天，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台下很吵，我却只听得见他的琴声。简单的旋律在礼堂里回荡，比任何华丽的乐章都动人。弹到最后一个音符时，他抬眼望向我这边，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我脸上，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台下的掌声雷动，我却红了眼眶。

这个曾经躲在角落里，连抬头都觉得费力的少年，终于站在了光里，眼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寒假里，他找了份在餐厅洗盘子的兼职，说想攒钱给我买新年礼物。我去看他时，他穿着沾了油渍的围裙，额角冒着汗，看到我却立刻笑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敢牵我的手。

“等我发工资，”他眼睛亮晶晶的，“带你去吃上次你说的那家西餐厅。”

“不用啦，”我捏了捏他粗糙的指尖，“我更想吃张姨的牛肉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用力点了点头：“好，吃牛肉面。”

除夕夜，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租的小房间，墙上贴了我画的画，桌上摆着我们一起捡的鹅卵石，还有那把二手吉他靠在床边。

“新年快乐，林溪。”他的消息跟着进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看着照片里暖黄的灯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发过去一句：“我也是。”

窗外的烟花炸开，照亮了夜空。

我突然，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