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立于霜津渡头,江风卷着白衣,目光落在远处顺流而来的那叶轻舟之上。
第一卷旧案虽了,可他心中那根悬着的弦,并未真正放下。
萧惊寒的冤屈已雪,李相一党伏法,朝野暂归平静。但那日在渡头,萧惊寒那句“断玄令本是赐我之物”,仍在他耳边回响。
先帝当年为何要收回令牌?
为何要将它转交给自己?
这枚看似公正严明的断玄令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辛?
“令主。”
暗卫轻声上前,打破了渡口的宁静。
“江南六城送来密报,近一月内,多地出现不明身份的玄衣人,夜行于官道与山林之间,行踪诡秘,不与官府交锋,却似在寻找某物。”
谢临眉梢微抬:“玄衣人?”
“是,衣着统一,腰佩黑木牌,无字号,无门派,无人知晓来历。”暗卫低声道,“更奇怪的是,萧惊寒在萧家陵前守陵时,也曾遇到过同样装束的人,在陵外徘徊不去。”
谢临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断玄令。
霜津渡一案结束,本该尘埃落定,可新的阴影,却又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萧惊寒可有回话?”
“他只托人带了一句:令有双生,一明一暗,明者断案,暗者夺命。”
令有双生。
一明一暗。
谢临眸色微沉。
他手中这枚断玄令,执掌天下法理,昭雪冤案,是为明令。
那所谓的“暗令”,又是什么?
“另外,京城八百里加急。”暗卫继续禀报,“大理寺传来消息,李相在狱中,昨夜突然暴毙。”
谢临眼神一冷。
“毒杀?”
“是,牙关藏毒,自尽身亡,死无对证。但狱卒说,他死前在墙壁上,刻下了一幅奇怪的图案。”
暗卫呈上拓片。
图中是一座深山古寺,匾额残缺,只留一个模糊的“相”字,寺后暗道幽深,尽头放置着一枚与断玄令纹路相似的令牌。
谢临盯着拓片,沉默许久。
李相至死都在守护一个秘密。
一个与断玄令、与先帝、与那枚“暗令”息息相关的秘密。
江风再起,那叶轻舟已近渡口。
舟上无人撑篙,无风自动,船身干净得过分,像刻意停在这里,等待某人登船。
谢临抬眼望去。
船舱帘子微动,一道玄色衣角一闪而逝。
一股比影侯、比李相更为阴冷的气息,自江面缓缓漫来。
暗卫瞬间绷紧身形,手按剑柄:“令主,有危险!”
谢临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望着那艘安静得诡异的轻舟,声音轻而坚定:
“旧案虽结,新局已开。”
“他们既然来了,我便去会会。”
他提步向前,白衣踏入轻舟。
船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目光。
江雾渐浓,轻舟无声驶入江心,消失在茫茫烟波之中。
一段新的凶险之路,自此开始。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