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伪装

周三。

浙大大学物理实验大楼，负一层。

这里原本是存放废弃精密仪器的地下仓库，但在江树年向学校申请作为个人实验室后，就被彻底改造了。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味道。

林晚晚推开门时，江树年正坐在一台巨大的多屏显示器前，手指在感应板上飞速滑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坐到采样椅上去。”江树年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

听到这样的冰冷话，林晚晚没有立刻没有吐糟，而是乖乖坐下，用余光时不时去偷瞄江树年一举一动。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江树年个子那么高，五官挺耐看得。还有做事做人挺靠谱得。一想到这些，林晚晚嘴角微微上扬。可一转念在想他看向远方神情，还有说出来那些话。心里面承认对江树年有了一点成见。可经历生与死之后，也看到对方最脆弱一面。才知道活着就是对彼此相互救赎！

一想到这些，林晚晚心里面乐开了花。于是，她偷偷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当她想多拍几张时，就注意到了实验室的一角摆放者几个巨大的液氮罐，正不断向外冒着白色的冷气。在正中央的实验台上，有几个闪着蓝光的贴片连接着一个精密的显示屏。

“江树年，这些……都是什么呀！”林晚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心里面有一些不安。

“常规检查无法解释你前天在浙大讲座里‘晕厥’。这些贴片能捕捉到你血液中的微量元素波动，以及脑电波的异常跳变。”江书年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圆形的感应器:“放轻松，深呼吸。”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林晚晚鬓角的碎发，将感应器贴在了她的颈侧。而感应器发出一种蓝光，使江树年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观察一件珍贵的瓷器，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林晚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你的心率过快，这会干扰采样数据。”江树年微微皱眉。在他的眼神中并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江树年，他不知道，这是林晚晚第一次离异性那么近，特别紧张，紧张到手心出汗，连呼吸声都不敢出。

而林晚晚也不知道的他为啥那么严肃，是因为在江树年的视网膜投影中，画面完全不同：

【目标人物：林晚晚】

【心率：113次/分】

【熵值输出：0.13 Hz（异常波动）】

【正在进行深度频率采集……同步至TSA总部加密系统通道。】

为了不让林晚晚过于担心与害怕，江树年对她撒谎了，这些贴片根本不是什么医疗器械，而是TSA研制的“熵值频率收集器”。

为了能够执行成功，他接受沈之言的命令，试图复刻林晚晚体内的“零点”频率。一旦复刻成功，总部就能制造出专门针对她的“剥离器”，让她在不引起现实坍缩的情况下彻底消失。

“沈之言，采样已开启。”江叙年对着耳后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

“很好。继续加大诱导强度，我需要看到她在极端压力下的频率极限。”耳机里传来沈之言冷漠的声音。

“是。” 江树年握着感应器的手紧一紧。

“闭上眼，进入‘合频’状态。”江树年命令道:“像在钟楼时那样，去引导你体内的声音。”

随着江树年按下控制台上的开关，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从感应器传遍全身。这不仅是物理震动，更是一种强行挑动情绪的“频率攻击”。林晚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焦虑从心底升起，仿佛有一种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催促着她去按动那块怀表。

“滴答-”

那种熟悉感声音再次在意识深处响起。灰色的阴影开始从实验室的角落蔓延。

“不要停下时间！”江树年的声音突然提高，像是雨后一声惊雷，强行稳住了林晚晚即将失控的意识:“去压制那股力量，不要让它爆发！”

林晚晚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感觉到体内的那个“黑洞”正在疯狂旋转，试图吞噬掉周围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就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江树年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顺着我的呼吸来调整你的频率。一、二、三……”

林晚晚仿佛在一片汹涌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浮木。她拼命地调整着自己的频率，去迎合江树年的节奏。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从红色渐渐转为蓝色了。

【林晚晚采样完成。】

【频率相似度：92%。】

江树年松开手，长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发现显示器的一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那不是TSA的窗口，而是他私人设置的、监控总部数据流的后门。

【警报：总部正在绕过执行官，远程激活“强制剥离能力预案”。】

江树年的瞳孔瞬间猛地收缩。没想到，沈之言骗了他。总部根本不打算等一周的观察期，他们已经拿到了初步频率数据，准备直接远程抹杀林晚晚。

“江树年，采样数据已接收。干得漂亮！”沈之言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你可以带她离开实验室了。接下来的‘清理’，由另一个修正官接手。”

“沈之言，你承诺过给我时间。”江叙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为了浙大的安全，任何风险都必须被提前铲除。这是最完美解决方式。”

不等沈之言把后面说完， 江树年猛地切断了通讯。他看着还在喘气的林晚晚，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怎么了？江树年？”林晚晚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但江树年并没有解释，而是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输入了几串复杂的代码，强行篡改了刚刚上传给总部的频率数据，并在关键的代码上进行加密干扰他们。

一系连操作之后，江树年走到她面前，双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语速极快，“林晚晚，从现在起，不管谁叫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超过三米的范围。”

不用江树年说，林晚晚早就猜出来了，一定是沈之言狗东西背板之前约定好诺言。

一想到这些，林晚晚气要死。如果，今天能活着走出去，以后要是遇见沈之言一定拳头伺候。

唯一要做是，江树年抓起那根银色手杖，拉起林晚晚的手就往外走:“我们要搬去旧馆区的地下作为掩体，那里有你祖父留下的唯一一个‘逻辑盲区’。”

就当他们走出实验室大门的瞬间，整栋实验大楼的感应灯突然全部熄灭。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个银色金属圆筒的男人，正缓缓走来。

那个圆筒散发着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灰色的光芒。那是TSA的“逻辑修正官”，他们手中的圆筒，是专门用来装着被剥离的时间债务的“收集罐”。

“江树年执行官，请移步。”修正官的声音机比江树年还要冰冷，仿佛周围都结冰了。

“总部指令：目标人物林晚晚，即刻执行‘归零’。阻碍执行者，视同叛变。”

“如果我不呢？”江树年横过手杖，一道蓝色的光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很好，那就一起归零。”

修正官举起了金属圆筒，一道灰色的光瞬间射向江树年。

“滴答-”

一声之后，世界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一次，林晚晚在江树年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冷漠，而是不惜代价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