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举杯,水晶酒杯壁折射着穹顶水晶灯的万点碎光,轻轻相碰时发出清越悦耳的脆响,回荡在奢阔的宴会厅里。面上皆是一派和睦融融的笑意,举杯道贺的话语恳切得体,可私下里盘根错节的势力纷争、寸土不让的地盘争夺、暗流涌动的利益博弈,全都被这层顶级世家精心维系的体面面纱牢牢遮掩,半分不露。百万颗水晶切割而成的灯盏倾泻下柔亮碎光,细细洒在满场宾客的高定衣鬓、古董珠宝与限量款腕表之上,将觥筹交错的喧嚣衬得愈发真切,衣香鬓影间流转的全是世家子弟客套周全的笑语寒暄,唯有宴会厅南北两端的两道身影,始终游离在这场沸反盈天的热闹之外,各自守着一方清冷孤寂的天地,与周遭的繁华格格不入。
樊明珠攥着大哥樊榭聿的深灰西装袖口,指尖轻轻抠着袖口绣着的樊家雪松暗纹,一双杏眼早就黏在了廊柱下的商溱澜身上,终究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与欢喜。趁樊榭聿侧身与联邦议会副议长寒暄交谈的间隙,她小幅度地轻轻一挣,软乎乎的小手便挣脱了兄长的牵制。她小心翼翼地提着粉色高定蓬蓬礼裙的蓬松裙摆,裙边缀着的细碎奥地利水钻随着脚步轻晃,闪着柔柔的光,小羊皮定制小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雪花白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又轻快的轻响,像只振翅的粉蝶,蹦蹦跳跳、毫无怯意地径直跑到了罗马廊柱下的商溱澜面前。
小姑娘仰着娇俏软萌的小脸,巴掌大的脸蛋粉雕玉琢,杏眼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璀璨的星河与霓虹,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与好奇,软糯清甜的嗓音压着几分雀跃,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动听:“商先生!你也太好看了吧!比联邦皇家典藏里的九天仙官画像还要出尘十倍!以后你就是我樊明珠名正言顺的二嫂啦,我能不能经常去伊兰蒂斯维尔庄园找你玩呀?我养了一匹纯白色的小矮马,名字叫云朵,温顺得很,还能带你骑呢!还有全球限量三台的掌上游戏机,我都可以借给你玩!”
商溱澜垂眸,目光缓缓落在眼前娇俏灵动、全无半分豪门千金骄矜戾气的小姑娘身上,指尖捻转老山檀香佛珠的动作不自觉地微微放缓,温润的木珠在掌心轻轻相击,发出细碎的轻响。他素来淡漠无波、如寒潭映月的琉璃浅瞳里,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暖意,像是冰封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薄唇轻启,下颌线微微放松,微微颔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这一声轻浅的应和,已是他这位常年禅心静坐、疏离寡言的佛子,对外人难得外露的温和与接纳。
樊榭聿很快便察觉到妹妹跑开,匆匆与议会要员告罪一声,快步从宾客堆里抽身而来。他走到樊明珠身侧,无奈又宠溺地抬手,指腹轻轻揉了揉樊明珠柔软蓬松的高马尾发顶,压低了声音,语气温和沉稳,带着兄长独有的耐心叮嘱:“明珠,别淘气吵闹,商先生刚处理完商家的紧要事务,耗费心神,需要安静静养,不可这般贸然打扰,乖乖跟我回去。”
樊明珠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一双杏眼弯成了小月牙,乖乖点头应下,软乎乎的小手重新攥住大哥的西装袖口,一步三回头地偷偷望着商溱澜,眼底的好奇与欢喜丝毫未减,走出去三四步,还不忘悄悄抬起小手,对着商溱澜挥了挥,小模样娇俏又可爱。
整场订婚宴余下的大半时光里,商溱澜与樊偃郇再无任何多余交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一次不经意的侧目,都未曾赠予彼此,仿佛对方只是宴会厅里一抹无关紧要的背景。
商溱澜孤身靠在雕花繁复的罗马廊柱旁,背脊轻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柱面,垂眸捻珠,闭目静心,周身清润的冷檀香信息素缓缓氤氲开来,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繁华、笑语寒暄尽数隔绝在外。他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守着自己的一方清净禅心天地,任周遭灯红酒绿、人声鼎沸,都扰不了他半分心神。
樊偃郇则立在另一侧的360°全景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杯里盛着半杯82年拉菲,酒液猩红醇厚,他却只是浅抿一口,便再未动过。目光放空望着窗外联邦主城的璀璨霓虹,摩天楼宇的灯光连成一片星海,星际飞行器的流光划过夜空,可这满城繁华,却走不进他的眼底半分。浅褐色的冷眸里藏着无人能窥的沉郁与暗涌,心底反反复复浮现的,全是那道刻入骨髓的白月光——林云舒的眉眼、笑靥,还有当年家族强行拆散时,她泛红的眼眶,隐忍克制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偏执入骨,半分不曾消减。
两人如同宴会厅里两道截然独立、永不相交的风景,皆是清冷疏离,皆是心有隔阂,互不干扰,互不窥探。即便后来被各路宾客、世家长辈簇拥着并肩站在一处,接受众人的道贺祝福,两人之间也始终严格隔着一拳的安全距离,泾渭分明,没有肢体触碰,没有眼神交汇,甚至连信息素都刻意收敛,默契得仿佛提前立下了无声的契约,守着彼此的界限。
靳家长辈自始至终在场,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靳霖海端着酒杯,与商振霆、樊誉城谈笑风生,拍着肩头说着“三家同心,联邦稳固”的场面话,眼底却藏着对樊商联姻的忌惮;盛邵涵则挽着明锦绣、柳清禾的手,闲话家常,柔声夸赞着两个孩子天作之合,眉眼间笑意温婉,全程滴水不漏。靳家上下全员到场,给足了樊商两家这场顶级联姻的体面,可那位桀骜不驯、一手掌控靳家地下黑色产业、与商溱澜在南码头火拼结下死仇、势同水火的靳家小少爷靳言旭,却从头到尾未曾现身。
满场宾客皆是顶层圈层的人精,个个心照不宣,无人敢提及靳言旭半句,仿佛这位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连Alpha都要忌惮三分的靳家小爷,从未存在过一般。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刻意抹去了这个隐患,只为护全这场联邦顶级联姻的体面与和睦,不让半分地下世界的腥风血雨,扰了今日的满堂喜庆。
靳家长辈自始至终端坐于主位席,举杯祝酒时笑意恳切,起身致意时礼数周全,每一个言行举止都被百年世家的规矩打磨得滴水不漏,半分错处也挑不出来,明晃晃地给足了樊商两家这场世纪联姻的体面。靳霖海时不时与樊誉城、商振霆碰杯闲谈,话里话外全是“联邦安稳、三家互助”的场面辞令,指尖摩挲着酒杯壁,眼底却藏着对樊商强强联合的忌惮与暗中盘算;盛邵涵则挽着明锦绣、柳清禾的手闲话家常,柔声夸赞商溱澜清绝出尘、樊偃郇沉稳有度,语气温婉得体,连眉眼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那位在联邦地下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桀骜乖戾到连军方都要礼让三分,一手掌控靳家所有黑色产业,与商溱澜在南码头火拼结下死仇、势同水火的靳家小少爷靳言旭,却自始至终未曾现身宴会厅半步。满场皆是顶层权贵,个个都是阅尽风浪的人精,心照不宣地将这个名字按在心底,半句不提、半分不问,仿佛这位叱咤地下的靳家小爷从未存在过一般,所有人都默契地守着这份鎏金体面,不让半分腥风血雨,染了这场璀璨喜事。
夜色如墨般浸染联邦主城的天际,摩天楼宇外的霓虹灯火愈发明亮璀璨,赤橙黄绿的光带交织成漫天星河,映得星厥酒店的鎏金外墙流光溢彩,连台阶上的黑曜石都泛着温润的光。到场的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或是执手寒暄道别,或是躬身向长辈致意,衣鬓留香,礼数周全;身着高定黑色燕尾服、手戴真丝白手套的专属侍者们有序分列两侧,躬身四十五度引送,姿态恭谨无声,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场间原先沸反盈天的喧嚣、觥筹交错的脆响、笑语寒暄的声音渐渐淡去,穹顶百万颗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衬得空下来的宴会厅多了几分曲终人散的静谧。这场轰动联邦军政商三界、彻底撼动顶层势力格局的樊商世纪订婚宴,终于在一片和睦得体的道贺声中,缓缓落下了帷幕,只留满室冷檀雪松香与鎏金繁华,静静见证着这场利益与家族捆绑的契约之喜。
樊、商两家的长辈们簇拥着商溱澜与樊偃郇,缓步走出星厥酒店的鎏金雕花大门,沿着手工雕花的黑曜石阶梯缓缓下行。深夜的晚风裹挟着半山草木的清冽与微凉的湿意,轻轻拂过两人的衣摆边角,商溱澜的月白锦袍被风掀起一角,银线绣的莲纹泛着细碎柔光;樊偃郇的炭黑西装裤脚微动,肩线依旧挺拔如松。周遭静谧平和,与方才宴会厅的喧嚣判若两境,酒店专属车道上,两家的私人座驾整齐排列,车灯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心腹侍者垂首侍立,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明锦绣紧紧攥着商溱澜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牢牢裹着儿子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他手背细腻的肌肤,絮絮的叮嘱里,满是藏不住的疼惜与牵挂,声音放得轻柔,只说给儿子一人听:“溱澜,伊兰蒂斯维尔庄园的西翼,妈已经让人按你的喜好改成了禅房,你常读的檀木经书架、惯用的海南沉香香具、莲纹禅垫,全都原封不动搬过去了,每日都会有人焚香清扫,保证你静心修行。后花园的三千平花田,全种了你最爱的白玫瑰,花艺师会每日剪枝换新,保证你推窗就能见着盛景。你别总一门心思扑在家族的杂事上,更不许熬夜处理那些糟心事,佣人会按时备好温餐,你要乖乖吃饭。若是缺了什么物件,或是在庄园里受了半分委屈,哪怕是半夜,也要立刻给家里打电话,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
商溱澜垂眸,指尖檀香佛珠轻转,对着母亲微微躬身,声音清淡却满是恭敬:“儿子谨记母亲叮嘱,定会照料好自己,母亲勿忧。”
柳清禾也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樊偃郇的臂膀,神色郑重却语重心长,带着豪门主母的通透与恳切,没有苛责,只有掏心的期许:“偃郇,娘知道你心里念着旧人,执念难消,可林云舒已经定了婚约,有了自己的归宿,过往的情分再深,也该彻底翻篇了。你是樊家嫡子,如今与溱澜订了婚约,便是他的依靠,要收起你那副冷硬疏离的性子,不许摆冷脸、不许疏于照料,更不能让溱澜受半分委屈。咱们樊家不亏不欠,既然结了亲,就要护他周全,若是让我知道你亏待了他,不用商家开口,我和你父亲第一个便绕不了你。”
樊偃郇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如蝶翼轻振,浅褐色的冷眸深处暗涌翻涌,脑海里瞬间闪过林云舒的笑颜,心底的执念如同疯长的藤蔓,滚烫又酸涩,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矜贵冷冽的模样,半分情绪也未曾外露。他微微颔首,下颌线绷得平直,声音低沉清冽,带着几分克制的哑意,低声应道:“母亲教诲,儿子铭记于心,定会恪守婚约、守好本分,绝不辜负两家期许,绝不委屈商先生。”
短短一句话,字字得体周全,却藏着他刻入骨髓的偏执与永不放下的念想,也将这场契约联姻,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冰冷与疏离,彰显得淋漓尽致。
商砚山拄着紫檀木龙头拐杖,与樊誉城对视一眼,两位执掌家族半生的掌舵人皆是满意颔首,商砚山声音浑厚沉稳,带着一言九鼎的威严:“夜深露重,你们小两口一同回庄园歇息吧。往后朝夕相伴,要互敬互重、和睦相处,莫要辜负了两家的心意,守好樊商联手的根基。”
樊誉城也沉声附和,语气郑重:“恪守本分、维系家族,便是你们如今最大的责任,去吧。”
商溱澜与樊偃郇齐齐躬身,向双方长辈行标准世家礼,身姿挺拔,礼数周全,没有半分疏漏。礼毕后,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半步,转身走向等候在旁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身漆黑锃亮,车门处镌刻着樊商联名的暗纹徽记,心腹侍者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商溱澜先弯腰入座,脊背挺直,闭目养神;樊偃郇随后上车,径直坐在后座另一侧,两人中间隔着宽宽的距离,泾渭分明,连余光都未曾扫过彼此。
车门缓缓合上,精准落锁,彻底隔绝了门外长辈的目光与深夜的晚风,也将外界的喧嚣与牵挂尽数拦在车外。车内只开着柔和的暖黄夜灯,光线昏黄静谧,冷檀香与冷雪松的信息素遥遥相对、互不侵扰,疏离感扑面而来。车子平稳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如一道隐秘的黑影,沿着联邦主城的半山公路,朝着灯火阑珊、隐秘奢阔的伊兰蒂斯维尔庄园,疾驰而去。
伊兰蒂斯维尔庄园,是樊商两大顶级世家斥百亿巨资联手打造的婚房,占地整整千亩,隐匿于联邦主城半山的苍翠林海之间,将欧式古堡的恢弘奢阔与中式禅意的清雅温润揉合到极致,每一寸构造、每一件陈设都倾尽心力,藏着两家长辈最厚重的期许。
庄园主楼是纯正巴洛克欧式古堡风格,外墙甄选阿尔卑斯山天然米白洞石,历经百年不风化、不泛黄,鎏金铜雕栏杆环绕每一处观景阳台,雕花繁复如宫廷御制,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金光;庭院主干道以南非黑曜石碎石铺就,光润细腻、脚踏无声,两侧矗立着意大利复古青铜灯柱,入夜后暖黄灯光漫洒,与林间萤火相映,宛若坠入中世纪的童话秘境。院内遍植百年名贵花木,苍劲香樟、挺拔雪松、清雅玉兰错落有致,风过处落英簌簌,空气里裹着草木清芬与花木幽香,沁人心脾,隔绝了山下主城的喧嚣。
主楼内部更是极尽奢雅考究:穹顶高悬威尼斯手工水晶吊灯,千万颗切割水晶折射出华光流溢;地面铺着伊朗雪花白大理石,嵌24K纯金描边边线,光可鉴人;客厅摆放着意大利头层牛皮定制暗黑系沙发,欧洲中世纪鎏金古董座钟、梵高真迹复刻画作、皇家瓷窑青瓷摆件错落陈设,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连墙角的花插都是北宋官窑残件修复,处处彰显着顶级世家的底蕴与排场。
最动人心魄的是后花园,三千平整片园地悉数种着商溱澜最爱的白雪山玫瑰,纯白花瓣层层叠叠、莹润如雪,月光倾泻而下时,花海如覆霜华,清冽的玫瑰香萦绕鼻尖,温柔得能揉碎半山的夜色,是明锦绣特意为儿子打造的禅意花境。
两人并肩走进主楼客厅,身着统一墨色制服的私仆躬身行礼,腰杆笔直、声线轻缓:“商先生,樊先生。”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至廊下,将偌大的客厅留给二人,分寸感拿捏得丝毫不差,绝不打扰主人分毫。
樊偃郇指尖捏着西装外套肩线,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松开真丝领带,松垮的领带挂在颈间,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他径直陷进黑色真皮沙发里,身姿慵懒却气场冷硬,从口袋里摸出纯银定制烟盒,指尖一弹盒盖弹开,抽出一支古巴雪茄夹在指间,并未点燃,只是轻轻摩挲着烟身。浅褐色冷眸如寒潭淬冰,抬眼直直锁定站在客厅中央的商溱澜,眉骨凌厉、下颌线绷得笔直,语气是联邦局长雷厉风行的果决,混着樊家嫡子的矜贵强势,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我们之间,只是契约婚姻,先把条件说清。”
“每月我会转一千万到你私人账户,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你的情绪、社交、私事,我一概不问;我的事,你也别插手。”
“主卧归你,我住西侧客房,除了家族宴会、长辈要求的必要场合,平日里不必见面、不必寒暄,更不必过问彼此的行踪。”
商溱澜立在客厅中央,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瘦挺拔,手腕上的老山檀香佛珠缓缓捻转,珠串被常年摩挲得温润光滑,琉璃色瞳仁清寂如空山寒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樊偃郇说的不是婚姻契约,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他连眉峰都未曾微动一下,长睫轻垂,薄唇轻启,只淡声道:
“嗯。”
一个字,干脆得不留一丝余地,全盘应下。
于他而言,这场被家族安排的无爱联姻,本就是一场应付差事的戏码,约法三章反倒落得清净。情爱嗔痴本就是红尘俗物,于他修禅的心性而言毫无用处,互不干扰、各自安好,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话音刚落,商溱澜手腕上那枚钛合金私人加密通讯器骤然发出一阵极轻的蜂鸣,幽蓝屏幕亮起,跳动着专属心腹高蔺的名字,加密信号不停闪烁,昭示着事态紧急。他抬手轻点接听键,指尖微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讲。”
电话那头,高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紧绷,气息都有些不稳:
“少爷,出大事了!双子星商场地下F3的黑金赌场,被靳言旭带了二十多个打手砸了场子!三张百年紫檀木赌桌全被砸成碎木,咱们三个看场的兄弟被打成重伤,现在还蹲在墙角流血!靳言旭放了狠话,说今天非见你不可,要跟你算南码头的旧账,少一秒都不行!”
商溱澜眼底的清寂禅意瞬间如冰雪消融,琉璃色浅瞳骤然掠过一抹淬冰的杀伐冷厉,周身萦绕的冷檀香信息素瞬间变得凌厉刺骨,如暴风雪般席卷开来,带着Alpha压倒性的强悍威压,连周遭的空气都骤然降温。他垂眸,想起了左肩上的枪伤——那是三年前南码头火拼时,靳言旭亲自开枪打中留下的疤,时隔数年,左肩上那道枪伤像一道刺目的印记,提醒着那段腥风血雨的过往。
“知道了。”商溱澜的声音瞬间冷得像万年玄冰,没有半分温度,“我十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他指尖一松,通讯器自动缩回袖中,全程没有看沙发上的樊偃郇一眼,连一句半句的解释都吝于给予,只淡淡丢下“我有事外出”五个字,月白锦袍的下摆骤然扫过地面,转身快步走出客厅,脚步急促却沉稳,周身原本清润的禅意早已被滔天的杀伐戾气取代,宛若从佛堂跌落凡尘的修罗,周身寒气慑人。
庄园门口,黑色哑光迈巴赫早已引擎预热,车身镌刻着商家暗纹莲徽,防弹玻璃、钛合金车身,是商家专属的顶配座驾。司机见商溱澜快步而来,立刻拉开车后门,躬身垂首。商溱澜弯腰坐进后座,脊背挺直如寒刃,沉声道:
“双子星商场,走专属地下通道,最快速度。”
“是,商爷!”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驶离伊兰蒂斯维尔庄园,划破半山墨色的夜色,沿途的路灯、林海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痕。车载系统自动开启静音模式,车厢内只剩商溱澜指尖捻转佛珠的细碎声响,冷冽的气场压得车厢内气压骤降,一路疾驰,直奔联邦核心商圈。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双子星商场的专属隐秘入口。
这座联邦第一繁华的百层摩天商场,地上百层灯火通明,香奈儿、爱马仕、百达翡丽的橱窗璀璨夺目,人流如织,往来皆是衣着华贵的顶层权贵,欢声笑语,一派盛世繁华;可无人知晓,这座光鲜亮丽的商场地下三层,藏着联邦最隐秘、最顶级的黑金赌场——只对世家掌权人、地下势力头目开放,指纹、虹膜双重加密,寻常人连入口的位置都无从探寻,是真正的销金窟与修罗场。
商溱澜迈步下车,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入隐秘通道,指纹、虹膜双验证通过后,专属防弹金属电梯缓缓打开。电梯内壁是哑光钛合金,映出他冷绝的眉眼,下行的失重感里,他周身的杀伐气越来越重,冷檀香信息素如寒雪凝结,压得人喘不过气。
“叮——”
电梯直达地下F3层,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扇高三米、宽两米的巨型金丝楠木门赫然矗立眼前——木料是千年以上的川料金丝楠老料,纹理如金丝流淌、温润厚重,光是原料便价值千万;门板上是手工雕刻的缠枝莲护主貔貅纹样,刀工细腻入微,边缘以24K纯金镶边,门环是整块和田羊脂玉雕琢,古朴又奢贵,尽显商家在地下世界的底蕴。
门口守着四名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黑衣保镖,皆是退役特种兵团的精锐,黑色作战服紧绷,腰间别着电击棍与静音手枪,耳麦里传来实时警报。见商溱澜现身,四人立刻躬身九十度,脊背绷得笔直,声音低沉恭敬,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商爷!”
商溱澜没有应声,只抬手轻轻一推。
千斤重的金丝楠木门被他轻易推开,静音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将地下赌场的全貌,彻底暴露在眼前。
门内是极尽金碧辉煌的顶级奢境:
穹顶是鎏金百福浮雕,每一笔纹路都嵌着金粉,中央悬着一盏直径五米的奥地利巨型水晶灯,十万颗手工切割水晶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伊朗王室专属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耗时三年编织而成,绒面厚实绵软,踩上去无声无息,连脚步声都被彻底吞噬;数十张百年小叶紫檀赌桌整齐排列,桌角包着24K鎏金,桌面上的筹码更是纯金底座镶嵌粉钻、蓝钻,按面额分级,流光溢彩,平日里是联邦权贵挥金如土的极乐之地。
可此刻,整个赌场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