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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安达斯城

冰与火之商

走出黑白之院时,夕阳正将泰坦铜像染成金色,那巨人仿佛燃烧起来,成为一座灯塔。邓恩回头望了一眼那灰色的建筑,心中已有决断——在这里,他将掌握一群权游世界中拥有最致命刺杀技艺之人的效忠,他们将成为他改写悲剧的利刃。

那些跟随而来的无面者——或者说,无面僧——化作全新陌生面孔,分散开来,融入布拉佛斯的街道。他们将成为商人、水手、乞丐、妓女,然后以潜伏的方式进入黄金团,成为杂役、马夫、厨子。这过程无人知晓,如同影子融入黑暗,如同盐融入水。

"打理好路上的行李,我们黄金团启程,目的地安达斯城。"哈利爵士从他的骑士指挥室里走出来喊道,声音压过布拉佛斯紫港(Purple Harbor)的海浪轰鸣,"出了泰坦海峡(Titan's Sound),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邓恩正在擦拭钝铁剑,闻言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营地望向那尊高耸入云的青铜巨人——泰坦(Titan of Braavos)。晨雾中,巨人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码头,他的一只绿玻璃眼睛在朝阳下反射着幽光,仿佛在审视这群即将离去的佣兵。

"来大活了?"邓恩收剑入鞘。

"大活?"哈利爵士摘下镶着金边的三角帽,露出被海盐浸得花白的头发,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般般吧,商队护送。我看出价合适就接了——再不进项,弟兄们就该喝西北风了。"他环顾着忙碌的营地,营地就扎在泰坦巨人脚下的石滩上,身后是里斯商船的紫色帆影,"我这个骑士团,除了一大半是黑火叛乱势力的后裔,还收留了太多无家可归的人:贵族私生子、逃犯、刚获得自由的奴隶、半路封的骑士、甚至还有些'黑心'米斯·托因收养长大的孤儿。"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牵动左脸那道旧疤,"呵呵,我其实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等出了前面的海峡,就正式离开布拉佛斯的庇护了。"

晨光中,整个营地瞬间活了过来。大骑士长们吆喝着侍从拆除帐篷,方旗骑士指挥着杂役将六轮货运马车的油布捆扎严实,绳索摩擦木料的吱嘎声此起彼伏。马厩方向传来黑巴曲爵士粗犷的吼声,那声音像是从盛夏群岛的密林深处传来的战鼓:"轻点!那头战象要是受惊,踩死你十个都赔不起!你这蠢货,那是它的鼻子,不是拴马的缰绳!"这位出身盛夏群岛的骑士正亲自照料他的坐骑——一头名叫"碎骨者"的巨象,那是他唯一的财产,也是黄金团穿越平底平原(Flatlands)时的移动堡垒。巨象的皮肤呈灰褐色,褶皱里嵌着泥土与战场的记忆,它用巨大的鼻子卷起成捆的干草,象牙上缠着青铜打造的护套,每一次踏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财务官高利斯·艾多因——那个来自密尔的秃头谋士,正带着两名书记员清点货物清单。他的手指枯瘦如鸟爪,指甲缝里却异常干净,显示出他对数字的虔诚。他每念一项,旁边的侍从就用粉笔在木箱上画记号:"瓦兰提斯玻璃三百箱、诺佛斯精钢甲片五十套、里斯葡萄酒二十桶、还有……"他突然顿住,眯起眼睛看向最底层的木箱,"潘托斯金主的私货,封得倒是严实。"

邓恩走到哈利身旁,仰头问道:"团长叔叔,队伍带着这么多自家货物,如何保护其他商队?我记得契约里写明我们是护卫,不是同行商人。帕尔马那个胖子要是知道我们在用他的商队做掩护运自己的货,恐怕要跳脚。"

哈利爵士神秘一笑,伸手揉了揉邓恩的头发,那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向远处泰坦巨人胯下的海峡出口:"你认真瞧,很快就会学到。出港要缴什一税,但咱们分批走,先锋队从东侧的礁石滩出lagoon,贸易队走主航道,主力护送的货物挂在帕尔马名下——这叫分流避税。等那胖子到安达斯城时,会发现他的'护卫'比他先到三天,而且已经做完了一笔生意。"

这时,高利斯拿着羊皮卷轴小跑过来,卷轴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团长大人,行程计划出来了。崔斯坦大人催促您尽快过目,他抱怨说再耽搁下去,平底平原的雨季就要来了,那地方一下雨就变成泥潭,车轮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哈利接过地图,在堆叠的箱子上摊开。羊皮纸上用红蓝两色墨水标注着三条路线,避开了潘托斯城邦(Pentos)的直接控制区,从东北方向迂回,穿过天鹅绒丘陵(Velvet Hills)的余脉。哈利指着地图对邓恩解释,手指粗大的关节在地图上投下阴影:"我们分三队。第一队是先锋补给队,由崔斯坦·河文率领二十名骑兵和五辆马车,提前出发,走天鹅绒丘陵东侧的猎道,那是布拉佛斯与潘托斯的争议地带,野牛和鹿群 plentiful,为后续队伍在三色沼(Tripple Mire)边缘建立营地并储备熏肉。"

邓恩注意到地图上的标记——三色沼位于平底平原东部,是一片季节性沼泽,呈红、绿、黑三色水草交织的诡异景象,是通往安达斯丘陵的必经之路。

哈利继续道,手指沿着蓝线移动:"第二队是贸易队,由黑巴曲带领,装载我们的玻璃与葡萄酒,第二个出发,沿着旧瓦雷利亚大道(Old Valyrian Road)的支线直抵安达斯城,提前开售并收集情报。黑巴曲和他的碎骨者能震慑住大部分宵小,没人敢打劫一头战象守护的货物。"他的手指停在红线末端,"第三队是主力护送队,由我亲自带队,护送帕尔马商队的大宗货物——丝绸和香料,最后一个出发。这是脸面,也是最危险的——如果前面两队出了事,我们还有主力保底;如果前面顺利,主力就能坐收渔利。"他咧嘴一笑,露出因常年嚼烟草而泛黄的牙齿,"商队金主给了我们十四天时间,但他们自己装货还要三天。而我们今天就要动身——这叫'时间差',懂吗?等帕尔马那胖子到安达斯城时,咱们的货已经卖出一半了。"

邓恩恍然大悟。他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地理特征:出泰坦海峡向东南,穿越布拉佛斯半岛的岩石丘陵,进入潘托斯西部的平底平原(Flatlands)——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原和农田,地势低洼;然后是位于安达斯丘陵脚下的三色沼,沼泽因三种不同颜色的水草(红藻、绿苔、黑泥)交织而得名,是天然的危险屏障;最后向东攀登进入安达斯丘陵(Hills of Andalos)。安达斯城就坐落在丘陵深处,是安达尔人的古地,以铁矿和古老血脉闻名,而非沿海城邦的布局。

"高明。虚实结合,进退有据。避开潘托斯城的直接抽税,走内陆路线。"

"这还只是第一计划。"哈利卷起地图,指节敲了敲邓恩的额头,"如果遇到潘托斯的巡逻骑兵(Pentoshi Watch),第一队负责引开或缠住,第二队保护货物绕行哭崖(Weeping Cliffs)下的小道,第三队……"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从沼泽侧翼包抄,让他们知道黄金团的獠牙还没生锈。高利斯,把计划下达下去。时间就是金钱,延误一刻,罚金十银鹿。让崔斯坦别踢石子了,立刻出发!"

准备一直持续到午后。邓恩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个骑士的侍从都在检查三样东西——武器、水袋、与商队金主签订的契约副本。这是黄金团的规矩:佣兵必须清楚自己的职责、报酬与违约条款。一名年轻的侍从正在大声朗读契约条款给不识字的同伴听:"……每日佣金两银鹿,战死者抚恤五金龙,逃跑者没收全部装备……"

他走到先锋队的马车队旁,看见崔斯坦·河文正在给手下训话。这位黑火后裔身材瘦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黑色的胡须修剪得参差不齐,黑色的披风上沾着晨露:"……到三色沼之前,每天行军二十里,不许喝酒,不许赌博!那沼泽里有毒蚊和泥怪,还有从潘托斯逃出来的奴隶猎人!发现有人偷藏战利品,老子亲手把他吊在桅杆上风干!先锋队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是去喝泥水、吃虫子的!谁要是嫌苦,现在滚还来得及,别到时候哭爹喊娘坏了我河文的名头!"他看见邓恩靠近,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小屁孩滚远点,别挡路。这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下午申时,商队金主的车队抵达码头。这是一支来自潘托斯的商队,由十二辆四马大车组成,车轮高大,车辙深陷,显示装载的货物异常沉重。领队是个名叫奥罗·帕尔马的肥胖商人,他穿着华丽的驼绒长袍,那袍子紫得发腻,十根手指戴满戒指,每一枚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见到哈利,他立刻跳下马车,动作 surprisingly 敏捷,夸张地张开双臂,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亲爱的爵士!您可让我久等了!这该死的海峡风,吹得我风湿病都要犯了!"

哈利皮笑肉不笑地与他拥抱,那拥抱敷衍得像是两只公熊在互相嗅闻:"帕尔马阁下,您的货物呢?可别说又增加了什么'额外惊喜',我们的契约写得清清楚楚,超重部分要加钱的,而且违禁品一经发现,我们有权拒运。"

"都在这!都是上好的货色!"奥罗挥手,仆人们掀开油布,露出二十辆大车的货物——丝绸在微风中泛着流水般的光泽、香料散发出浓郁的肉桂与丁香气息、玻璃器皿用干草仔细包裹,甚至还有几箱用铅皮封死的神秘物品,隐约透出危险的气息。

高利斯带着书记员逐车检查,用鹅毛笔在契约上勾画,每勾一笔,帕尔马的脸就抽搐一下:"丝绸三百匹,完好;香料五十斤,受潮三斤,需折价;玻璃器皿……"他突然停住,从一个木箱的夹层中摸出一个铅盒,铅盒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手感沉重得不正常,"这是什么?潘托斯的炼金术士特制的'龙焰'?您知道携带这东西过境,一旦被安达斯城的守卫发现,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吊死在丘陵隘口上,尸体喂乌鸦!"

奥罗脸色微变,额头渗出油汗:"哦,那只是……只是些照明用的特制火油,不值钱……"

邓恩的"识伪之术"突然触发。他盯着那个铅盒,眼前闪过画面:这不是火油,而是浓缩的野火改良版,一旦点燃,足以烧毁整支车队,绿色的火焰会吞噬一切血肉与骨骼。他低声对哈利说:"团长,那是军用燃烧物。走私这玩意进安达斯城,守卫会直接把我们在丘陵隘口吊死。帕尔马想让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替死鬼,如果被抓,他可以说不知情,而我们承担全部罪责。"

哈利眼神一凛,笑容彻底消失,手按在了剑柄上——那柄名为"黑火"的瓦雷利亚钢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帕尔马阁下,黄金团不接会炸死自己的生意。这是原则。"

"什么?不,您误会了,这只是……"

"要我打开它,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试试吗?"哈利的声音冷得像冰,"高利斯,记下来:商队隐瞒危险品,违反契约第三条。现在有两个选择,帕尔马阁下。要么您把这些'烟花'留下,我们继续前行,契约价格提高五成,作为我们的'风险保证金';要么,我现在就把您和这些铅盒一起扔进狭海,让鱼儿尝尝潘托斯烤肉的味道。您有十秒钟决定。"

商人擦着额头的汗,脸上的肥肉颤抖着,终于承认:"……好吧!提高五成!但你们必须保证,绝对不走漏风声!安达斯城的铁矿主们可不喜欢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玩火。"

哈利转向邓恩,眨了眨眼:"你的抽成,从这笔额外收入里出。眼力值钱,小子。"

当夜,先锋队率先出发。崔斯坦·河文骑着黑马,披星戴月,带领车队穿过泰坦巨人胯下的阴影,消失在海峡东侧的丘陵中,马蹄声渐渐被潮声吞没。次日清晨,贸易队也启程了,黑巴曲骑在巨象"碎骨者"背上,那巨象背负着装满玻璃器皿的藤筐,步伐沉重却稳健,沿着布拉佛斯半岛的东岸缓缓向东南方向行进,巨象的足迹印在潮湿的沙滩上,沿途的鸟儿被惊得四散飞起。第三日早晨,主力护送队终于动身,此时前两队已经拉开了整整两天的路程。

哈利骑着栗色战马走在最前,腰间的"黑火"在晨光中泛着幽光——那是黑火家族的传家之宝,也是黄金团的精神象征。剑柄上的黑龙徽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邓恩作为他的侍从,骑马跟随在侧,负责携带地图与号角,那号角是用猛犸象牙雕成,吹响时能传出数里之遥。

队伍浩浩荡荡,共计五十名骑士、一百名侍从、两百名杂役,保护着帕尔马商队的二十辆马车。他们从泰坦海峡的出口驶出布拉佛斯的lagoon,进入开阔的狭海海域,然后立即转向东南,踏上通往平底平原的土路。起初是布拉佛斯半岛的岩石丘陵,布满松树与冷杉,地势崎岖;三天后,地形逐渐平坦,变成了平底平原一望无际的高草与麦田,远处可见潘托斯城的白色高塔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但他们刻意绕行避开,走猎道与牧民间的小径。

行军途中,邓恩仔细观察着黄金团的运作方式。每晚扎营时,高利斯都会召集各队财务官核对账目:先锋队猎来的野牛和鹿按市价卖给商队、损坏的装备折价处理、甚至在宿营地开设临时赌局抽取份子钱——那是用头盔当骰盅的粗犷游戏。哈利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战斗力,兄弟们赚点外快无可厚非。但谁要是赌红了眼耽误正事,"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我就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包括他的舌头。"

第七日傍晚,队伍抵达三色沼边缘。这里的地貌与平底平原截然不同,地势突然低洼,空气变得潮湿闷热,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与地下气体混合的诡异气味。沼泽因三种不同颜色的水草(红藻、绿苔、黑泥)交织而得名,水面上漂浮着彩色的泡沫,看似美丽实则危险。哈利安排了双层岗哨,并命令黑巴曲的战象在营地外围巡逻——碎骨者的巨足能踩碎任何潜伏的毒蛇或泥怪。

邓恩却注意到,沼地深处有异常的动静。他开启"识伪之术",看见几个鬼祟的身影正扛着包裹,不是劫匪,而是流窜的逃兵——从某支在争议之地被打垮的佣兵团中逃出来的亡命徒,他们盯着营地的目光贪婪而绝望,手中握着生锈的短刀,但更多的是饥饿与疲惫。

他立即向哈利报告。哈利本打算派人驱赶——"逃兵比土匪还麻烦,他们懂军事,知道怎么偷袭"。

"等等,"邓恩拦住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团长,逃兵之所以逃,是因为原雇主拖欠佣金。如果我们能……收编他们呢?"

哈利愣住,浓密的眉毛挑起:"收编?小鬼,这些可能是杀人犯。"

"所以先试探。"邓恩说,"派人去谈判,告诉他们黄金团招兵,但需要抵押——把他们的武器交出来,编入后勤队干三个月杂活,表现好转正,表现差发配去挖矿。这样既补充了人手,又避免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如果他们拒绝……"邓恩做了个手势,"那就说明是危险分子,再驱赶不迟。安达斯城的铁矿正好缺劳力。"

哈利盯着邓恩看了许久,突然大笑,笑声惊起了沼泽中的水鸟:"好家伙!你母亲说你是个怪物,我看你更像哪个老狐狸转世的。收编、抵押、试用期……你这些词从哪学来的?"他拍拍邓恩的脑袋,震得男孩牙齿发酸,"就按你说的办。崔斯坦,派两个哨兵去传话,带上一壶酒,表示诚意,但弩箭上弦。"

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五名逃兵接受了条件——他们来自一支在争议之地被打垮的佣兵团,已经三天没吃热食。当夜,营地多了五个沉默的帮工,他们交出武器,换来热汤和毛毯,眼中重新有了生机。

第十日清晨,队伍攀上安达斯丘陵(Hills of Andalos)的石质斜坡。这里的地貌与平底平原截然不同,到处都是裸露的灰色岩石与古老的安达尔人遗迹——那些距今已有数千年的破损雕像与祭坛,风化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安达斯城就坐落在一座山丘顶上,城墙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而非沿海城邦的大理石,城门正对着通往潘托斯的大道,雄伟而古朴。

贸易队的黑巴曲早已在城外搭好货摊,他的巨象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孩子们壮着胆子去摸碎骨者的象鼻,又被那喷出的热气吓得尖叫跑开。商队金主奥罗·帕尔马兴高采烈地前去交货,哈利却叫住他:"帕尔马阁下,进城前先把尾款结清。还有,那五成'风险金',现在该付了。"

"不是到了城内再付吗?"

"契约上写的是'抵达城外'。"高利斯展开羊皮纸,那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指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您看,这里写着'安达斯城界碑之外,目视城墙范围之内'。现在您已经能看见城墙了,所以……"

帕尔马无奈,只得掏出沉甸甸的钱袋,数出金龙时手指颤抖。哈利点出三十金龙,递给邓恩:"这是你识破那箱'烟花'的奖赏。佣兵团规矩,谁避免了大损失,谁拿抽成。拿着,别推辞,这是你用眼力换来的,不是靠施舍。"

邓恩接过金币,感受到金属的沉重。他没有推辞,将金龙揣入怀中,听见它们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鬼,"哈利在马上俯身,战马的喘息喷在邓恩脸上,"这次护送,你学到了什么?别跟我说那些虚的。"

邓恩想了想,仰头回答:"佣兵不是流氓,是生意人。信誉比刀剑更重要,规矩比金子更值钱。还有……眼睛要比手快,脑子要比剑快。以及,"他环顾着安达斯丘陵的古老岩石,"地理就是命运。选错路,比打错仗更致命。"

"不错。"哈利满意地点头,那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现在,去帮黑巴曲卖东西。记住,卖给安达斯人,价格要上浮两成。"哈利狡黠地眨眼,"他们有钱,而且蠢,最喜欢听'这是从安达尔先民遗迹里挖出来的古董'这种故事,哪怕那其实是我们从里斯批发来的玻璃。"

当天傍晚,邓恩坐在贸易队的帐篷里,帮黑巴曲核算收入。金骷髅徽记的货物在安达斯城颇受欢迎,尤其是那几面仿制黑火旗帜,被几个想冒充古老血脉的暴发户高价买走。黑巴曲数着金龙,用生硬的通用语说,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鬼,你算数快。比密尔人还快。他们总要掰手指,你不掰。"

"谢谢。"邓恩整理着账册,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忽然问,"巴曲爵士,您为什么加入黄金团?盛夏群岛据说很美,有金色的沙滩和四季不断的果实。"

黑大汉沉默片刻,粗粝的手指停在金币上,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故乡的椰林:"盛夏群岛容不下我。他们说我养象是亵渎神明,说巨象只能用于祭祀,不能用于战争。我在那里是异端,是玷污传统的混蛋。"他拍了拍胸前的金骷髅徽章,那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里,这里不问出身,不问信仰,只问剑快不快,象听不听话。碎骨者在这里是战友,不是祭品。这就够了。"

夜幕降临,哈利在营地召开简短的账目核对会。各队队长围坐篝火旁,汇报此次行动的得失。高利斯宣布总收入:三百二十金龙,扣除成本与分成,纯利一百八十金龙,加上帕尔马额外支付的"风险金",总计相当可观。

"不错。"哈利拍板,火光照亮他坚毅的轮廓,"按老规矩,四成存入团金库,三成发饷,两成分给出力的兄弟,一成作为'意外准备金'。"他顿了顿,看向邓恩,"这次能平安过境,邓恩出了两次关键主意——识破危险品和收编逃兵。我提议,从'意外准备金'里拨五金龙给他,作为'谋略奖赏'。"

没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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