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商路战役

黄金团在安达斯城外建立的临时据点，与其说是军营，倒更像一座微缩的城镇。数十顶帐篷环绕着中央的大帐，马厩、铁匠铺、食堂、甚至简易的澡堂一应俱全。营区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栅栏，四个角楼上站着持弩的哨兵，警惕地监视着通往城内的道路。

据点会议室内，四根粗木桩支撑着顶棚，中央摆放着一张由十二块木板拼接而成的长桌，上面刻满了历年战役的标记。大骑士团长哈利·斯崔克兰爵士、方旗骑士陶曼·培克、骑射手总指挥官黑巴曲、情报官兰索诺·马尔等人围坐桌旁，气氛凝重。兰索诺·马尔——这位来自里斯的情报官，正用一根细长的铁针在地图上戳出一个个小孔，标记着多斯拉克人的劫掠路线。

哈利爵士用剑柄敲了敲桌面，喧闹声立刻平息："都听好了！从上洛恩河到匕首湖，从平地沙漠到黄金原野，多斯拉克游牧民的劫掠已经让自由贸易城邦的商人集体上书议会。联邦议会和泛联合商会共同出资，雇佣了五个佣兵团——除了我们，还有风吹团、次子团、勇士团和暴鸦团。"他环视众人，"这次会战，钱多，但命也可能送掉。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调到贸易队去。不怕死的，跟我去痛击多斯拉克人！"

邓恩站在角落，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举起那把磨砺得锃亮的钝铁剑，稚嫩的嗓音在帐篷里格外响亮："痛击多斯拉克人！振兴商运！"

黑巴曲看到这个九岁孩童第一个响应，豪爽地大笑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邓恩的肩膀，震得他骨头生疼。黑巴曲也举起他的弯刀："痛击多斯拉克人！振兴商运！"

方旗骑士小约翰·穆德、马里斯·切斯塔爵士等人纷纷拔剑应和："痛击多斯拉克人，振兴商运！"呼声此起彼伏，连营帐外的杂役都跟着吼了起来。

财务官高利斯推了推单片眼镜："还是老规矩，我负责后勤。兰索诺的侦察兵要散出去三十里，确保我们不会被伏击。"

哈利补充道："记住，这次我们得和其他四个团打配合。暴鸦团的达里奥·纳哈里斯那小子鬼点子多，风吹团的团长锯子虽然贪婪但执行力强，次子团的棕人本·普棱是老油条，而勇士团那个科霍尔人瓦格·霍特……"他厌恶地皱眉，"离他的'血戏班'远点，那群疯狗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别让他们抢到咱们的战利品。"

"金龙币、银鹿币，大家都能分到！"黑巴曲吼道，"但先得把命保住！"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哈利叫住邓恩，压低声音："小家伙，你不会真的要上战场吧？"

"当然。"邓恩说，"剑技都是杀人技，杀多了才会强。战场生存，只有不畏死亡，才能对付死亡。"他心想，既然自己是转生者，知晓未来六年的剧情走向，就更不能退缩——现在每一场战斗，都是在为将来的"长夜"积蓄经验。

哈利爵士盯着他许久，叹了口气："天杀的。我以前带过一个十六岁的新人，但他没有你这么勇的。你真是勇到没边了。"他摘下自己的旧护腕，戴在邓恩纤细的手臂上，"你现在算是我的侍从，战场上跟紧我，别乱跑。我既然说了'言出必金'，就会护你周全。"说完他才意识到这个决定的冲动——带一个九岁孩子上对抗多斯拉克人的战场，简直是疯了。但承诺已出口，只能践行。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营地进入了战时状态。

黑巴曲负责训练骑射手。这些来自多恩与拉赫洛之地的弓箭手，要在颠簸的马背上射中百步外的靶子。邓恩被安排练习"控马射击"——不是射箭，而是在马匹全速奔驰时，保持身体稳定，为骑士递送箭矢。黑巴曲要求严格："多斯拉克人是天生的马背民族，他们能倒挂在马腹下射箭。我们虽然做不到，但必须比他们射得更准！"

陶曼·培克则带领步兵演练盾墙。五十人排成三列，盾牌紧紧相抵，长矛从盾隙中伸出，如同钢铁刺猬。邓恩被编入第二列，负责补位——当第一列有人倒下，他必须立刻填补空缺。"记住，"陶曼吼道，"你的盾不是你的，是你左边兄弟的命！你的矛不是你的，是你右边兄弟的剑！"

兰索诺·马尔的情报网也铺开了。他派出的乌鸦使者在三天内带回了关键情报：多斯拉克部落"泣血卫"约八百人，由一位名叫波诺的卡奥率领，他们刚刚劫毁了诺佛斯的一个商队，满载而归，正在匕首湖东岸休整。他们的马匹需要饮水，战士需要狂欢，正是最松懈的时刻。

"机会来了。"哈利在沙盘上推演，"我们不能正面硬拼。多斯拉克骑兵冲击力太强，八百人能冲垮我们五个团。"他用木棒指着地图，"达里奥的暴鸦团负责诱敌，他们会伪装成商队，在湖边吸引泣血卫。锯子的风吹团埋伏在北侧沙丘，等多斯拉克人追击时，从侧面杀出。棕人本的次子团在西侧布下绊马索和陷坑。瓦格·霍特的勇士团……"他冷笑，"让他们当'收割队'，专门砍杀落单和受伤的敌人。"

"那我们呢？"黑巴曲问。

"我们黄金团是'铁砧'。"哈利重重一击沙盘，"当多斯拉克人被诱进包围圈，我们正面迎击，顶住他们的冲锋。只要顶住第一波，后续部队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他看向邓恩，"小家伙，你的任务是在我身后，递箭、传令、保护我的侧翼。记住，不许冲锋，不许逞英雄。"

邓恩点头，心中却在盘算：多斯拉克人信奉"多斯拉克人只在马背上生孩子"……如果砍断他们的马腿……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黑巴曲。黑巴曲愣了愣，随即狂笑："好主意！我让人准备套索和斩马刀！"

第四日清晨，五个佣兵团在匕首湖西岸的"红石滩"会师。这里是商路的咽喉，两侧是数十丈高的红色岩壁，中间是宽约百步的平原，直通湖边。确实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暴鸦团的达里奥·纳哈里斯是个英俊的泰洛西人，一头蓝色卷发，腰间挎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镀金弯刀。他看见哈利，大笑着上前拥抱："老家伙，听说你收了个九岁侍从？在哪？让我看看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邓恩从哈利身后走出，抚胸行礼："纳哈里斯团长，初次见面。"

达里奥愣住，随即笑得更大声："还真是个小不点！哈利，你疯了吧？"

"疯的是你，"哈利冷哼，"待会儿别被多斯拉克人射成刺猬。"

风吹团团长"锯子"是个独眼龙，说话带着里斯口音，开门见山："战利品怎么分？"

"按人头，也按功劳。"哈利说，"金龙币由商会统一结算，不会少你们的。但多斯拉克人的马匹、武器，谁抢到归谁。"

次子团的棕人本·普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佣兵，脸上沟壑纵横，他盯着邓恩看了许久："这孩子……眼神不对。太冷静了。"

勇士团的瓦格·霍特最后才到。这位科霍尔人身材矮小，却扛着一把巨大的双刃斧，身后跟着他那群以残忍著称的"血戏班"成员。他舔着嘴唇："听说多斯拉克人皮糙肉厚，适合做鼓面。"

邓恩注意到，其他四个团的人都不自觉地离勇士团远了几步。

作战计划很快敲定。达里奥的"诱饵商队"率先出发，二十辆空车，每辆车上藏着两名暴鸦团弓箭手。他们慢慢悠悠地驶向湖边，还故意让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约午时，侦察兵传来信号：泣血卫上钩了。

远处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八百名多斯拉克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他们上身赤裸，胸口绘着血红色的马形图腾，弯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为首的卡奥波诺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龙骨长弓，发出尖锐的战吼。

"来了！"哈利低吼，"稳住！"

黄金团的五十名骑士排成三列盾墙，邓恩躲在第二列，心跳如鼓。他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那是八百匹战马同时奔腾的威势。多斯拉克人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纹和嗜血的眼神。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达里奥的吼声从湖边传来。

伪装成商队的二十辆马车瞬间掀开油布，四十名暴鸦团弓箭手齐射。箭雨如飞蝗般扑向多斯拉克人前排，十几名骑兵应声落马。但多斯拉克人丝毫不乱，他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同时弯弓搭箭，回射的箭矢也精准地钉入暴鸦团的队伍。

第一波冲锋被诱向湖边。当泣血卫的主力冲入红石滩时，锯子的风吹团从北侧沙丘杀出。他们的弓箭手藏在沙坑中，等敌人进入射程才突然起身，一阵箭雨覆盖过去。

"就是现在！"哈利怒吼，"前进！"

黄金团的盾墙开始推进。邓恩左手举着几乎和他等高的橡木盾，右手握着短剑，紧紧跟随哈利的步伐。他能听见身后陶曼的喘息声，能听见黑巴曲的战象在发出低沉的嘶鸣。

多斯拉克人发现了这支"铁砧"，波诺卡奥发出一声尖啸，调转马头，率领三百骑兵直扑而来。马蹄声如雷霆，弯刀如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稳住！稳住！"哈利的声音在头盔里回荡。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起矛！"陶曼的吼声撕裂空气。

第三列的长矛手将三丈长的骑枪斜插入地，枪尾抵在土里，枪尖直指前方。第一列的盾墙死死抵住枪尾，第二列的邓恩等人用肩膀顶住盾牌。

轰——！

第一波冲击到来。多斯拉克骑兵撞上了枪林，人仰马翻。战马的嘶鸣与骑兵的惨叫混成一片。邓恩感到一股巨力传来，盾牌险些脱手，但他咬牙撑住，右脚死死抵住地面，左脚抵住身后兄弟的脚——这是陶曼教的"支撑法"。

"补位！"有人倒下，邓恩立刻前冲，填补那个缺口。他看见一个多斯拉克骑兵被长矛贯穿胸腹，血喷了他一脸。温热的血腥味让他胃部翻涌，但他强忍住呕吐，挥剑砍向另一名试图从盾墙上方跃入的敌人。

剑光一闪，精准地砍断了那人的手腕。短剑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邓恩虎口发麻，但他没有停下，顺势一剑刺入敌人的咽喉。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冷静。他知道，这是千面之神的祝福在起作用——让他能理性地面对杀戮，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战斗进入白热化。多斯拉克人发现正面冲不破盾墙，开始绕后。但棕人本的次子团早已在西侧布下绊马索和陷坑。冲过去的骑兵纷纷落马，被埋伏的佣兵乱刀砍死。

"邓恩！左后方！"哈利突然吼道。

邓恩转身，看见一个多斯拉克人突破了防线，正举刀砍向来不及转身的陶曼。他几乎是本能地掷出短剑——铁匠的"工造精通"让他对重量和轨迹判断精准无误。短剑旋转着飞出，正中那人的太阳穴。

陶曼回头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

"干得好！"哈利大笑，"现在，拿我的剑！"

他将瓦雷利亚钢剑"黑火"抛给邓恩。这把剑轻如鸿毛，却锋利无匹。邓恩接过剑，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凉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这是传奇之剑的威压。

"递箭！"他按照哈利的指令，从箭囊里抽出特制的破甲箭，递给身后的黑巴曲。黑巴曲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三名多斯拉克人。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当瓦格·霍特的勇士团最后加入战场时，泣血卫已经崩溃。他们剩下不到两百人，开始四散奔逃。但多斯拉克人从不投降，他们宁可战死，也不做俘虏。

波诺卡奥被达里奥和棕人本联手击杀。他的头颅被割下，插在长矛上示众。

战后清理战场时，黄金团的斥候在泣血卫的临时营地发现了三个巨大的铁笼——那是多斯拉克人从诺佛斯商队劫掠来的"战利品"。笼子里锁着十几个奴隶，大多是铁匠和织工，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在最角落的小笼里，锁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女孩。

她们约莫十二岁，一个有着诺佛斯人特有的灰眼睛和亚麻色长发，另一个则带着科霍尔血统的微黄肤色与黑发。她们蜷缩在笼中，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眼神却尚未完全麻木——那是刚刚被掳走不久，还未被彻底摧毁的灵魂。

"诺佛斯的货色！"瓦格·霍特舔着嘴唇走近，"哭石镇（Crying Stone）的奴隶市场最爱这种年纪，能卖上二十金龙一个。黄金团要分一个吗？"

其他佣兵围拢过来，眼神贪婪。在厄斯索斯，这是合法的"战利品分配"。

邓恩拄着"黑火"剑走了过来。他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看着笼中的女孩，心中迅速盘算：两个十二岁的女孩，在自由贸易城邦的价值远不止二十金龙——如果"培养"得当，她们可以成为眼线、侍女，或者……他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宫廷剧，一个念头迅速成型：这是他的第一批班底，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建立势力的起点。

"她们自由了。"邓恩突然说，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嘈杂。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哈利皱起眉头："邓恩，这是战利品……"

"以黄金团未来的名义，"邓恩打断他，走上前，用"黑火"剑斩断了笼门的铁锁。瓦雷利亚钢削铁如泥，锁链应声而断。他伸手扶起那个灰眼睛的女孩，又拉起黑发女孩，声音温柔得像个天使："别怕，你们安全了。多斯拉克人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们。"

他在心中对自己微笑：看，多么仁慈，多么正义。他给了她们自由——虽然这"自由"的代价是她们必须依附于他。

两个女孩颤抖着爬出笼子。灰眼睛的那个——后来邓恩知道她叫薇拉（Vela）——跪倒在地，亲吻邓恩沾满泥血的靴面："主人……感谢您，主人。"

黑发的那个——娜莎（Nasha）——则更加恐惧，她紧紧抓住薇拉的手，用科霍尔语低声说："我们是不是……换了一个更小的卡奥？"

邓恩听不懂科霍尔语，但他看懂了娜莎眼中的恐惧。他蹲下身，用袖子擦去薇拉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我不是你们的主人，我是你们的……保护者。"他在心里补充：暂时的。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谁才是真正拥有你们的人。

"善心的小狮子。"达里奥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但你要怎么养活她们？九岁的侍从带着两个十二岁的女奴？这传出去可不好听。"

"她们不是奴隶。"邓恩站起身，直视达里奥，"她们是我的……侍女。我用自己的战功金币雇佣她们，按自由人的契约，三年为期，工钱从优。"他转向哈利，"团长，从我那三十金龙里扣，够吗？"

哈利盯着邓恩看了许久，眼神复杂。他看到了男孩眼中的算计——那不是纯粹的慈悲，而是一种占有欲，一种提前到来的、属于征服者的眼神。但他也看到邓恩刚刚救了陶曼，还在战场上斩杀三人。

"够了。"哈利最终说，"但记住，邓恩，养女人比养马贵。你要是养不起，就得把她们卖掉——这是规矩。"

"我不会卖。"邓恩微笑着，一手牵起一个女孩，"薇拉，娜莎，跟我来。"

夜幕降临，佣兵们在战场上升起篝火。邓恩坐在自己的帐篷前，薇拉和娜莎跪在他两侧，用湿布擦拭他身上的血迹。薇拉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娜莎则时不时偷瞄邓恩的侧脸，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奇异的好奇。

"你们识字吗？"邓恩问。

薇拉摇头："我们……我们原本是诺佛斯织工的女儿，只学过数线。"

"很好。"邓恩从怀中掏出那枚从黑白之院得到的铁币，在她们面前晃了晃，"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我会教你们读书、写字、用匕首。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财产，而是……"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的第一批学生。"

他在心里纠正自己：第一批后宫的预备役。在这个世界，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而忠诚必须从小培养。他救她们，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投资。两个无依无靠的女孩，被他赋予了"自由"，这种恩情比锁链更牢固。

薇拉抬起头，灰眼睛在火光中闪烁："主人，您为什么要救我们？"

邓恩抚摸她的头发，手感像丝绸："因为你们值得被救。"

娜莎低下头，用科霍尔语对薇拉低语："他在说谎。但他的手很温暖。"

薇拉握紧她的手，轻声回答："别出声。至少……他比多斯拉克人干净，而且很小。也许我们可以……控制他？"

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属于奴隶的、在绝望中求生的心机。她们不知道，邓恩的"识伪之术"虽然听不懂科霍尔语，却看穿了她们眼中的算计。他笑了——这很好，有野心的棋子才好用。

远处，黑巴曲把他的巨象牵过来，让邓恩坐在象背上，绕着营地游行，接受众人的欢呼。但这一次，邓恩的左右各坐着一个少女。薇拉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娜莎则努力挺直腰板，模仿着贵族小姐的姿态。

达里奥在下方大喊："哈利！你家侍从已经开始收后宫了！"

哈利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让他玩！只要他不耽误正事！"

邓恩坐在象背上，搂着两个女孩的腰，心中满是志得意满。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迈出的第一步——不是作为骑士，而是作为主人。伪善的面具戴得很舒服，而面具下的真实欲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天清晨，五个佣兵团分配战利品。按照战前约定，马匹、武器按战功分配，金龙币由商会统一结算。哈利坚持要商会额外支付二十金龙，作为"保护儿童战士"的补贴。

"邓恩才九岁，"他对商会的使者说，"就参与了这场战役，还救了两个诺佛斯平民。你们应该给奖金，而不是让我这个团长掏腰包给他买药和……养侍女。"

使者看着邓恩身后那两个低眉顺眼的女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可以。年轻的英雄总该有些……特别的奖赏。"

当队伍启程返回布拉佛斯时，邓恩骑着一匹缴获的黑色小马，走在哈利身边。薇拉和娜莎共乘一匹矮马，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像两条忠诚的影子。

"小鬼，"哈利忽然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邓恩想了想："运气好？"

"不。"哈利摇头，"因为你冷静。我见过很多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就吓尿裤子，或者杀红眼乱冲。你不一样，你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他瞥了眼后面的两个女孩，压低声音，"包括你收那两个小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玩火自焚。她们现在小，但总有一天会长成女人。到那时候，你要么给她们自由，要么给她们名分，别干出始乱终弃的事，坏了我黄金团的名声。"

邓恩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她们会是我的……助力，不是累赘。"

"希望如此。"哈利望向远方，"去娜·萨星镇，休整一个月。然后……商会给了我们一个新任务，去争议之地。那里危险，但也藏着滔天的商机。带着你的'侍女'，别让我失望。"

朝阳升起，照在黄金团的旗帜上。那金色的骷髅仿佛在燃烧，而在旗帜的阴影下，薇拉正悄悄将一把小匕首藏进袖中——那是邓恩今早给她的"礼物"。她看着前方那个九岁男孩的背影，心中既恐惧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