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得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眉骨优秀,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出来的。右唇下有一颗痣,眉心上方也有一颗,像是神明落笔时多点了两下。
他抬起头来看我。
只一眼。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我的。
我问那些人他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他是被养父母卖来的,欠了赌债,拿人抵债。这种事儿在这种地方不稀奇,人跟货物没什么两样
林馨馨多少钱?
龙套林小姐想要?
龙套这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林馨馨多少钱
我把他带回了老爷子在外给我添置的房产
我想这只狗狗只能我知道
﹉
我给他洗澡。
那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一个男人的身体。
水从他肩头滑落,沿着锁骨往下,流过大腿——我看到了他大腿内侧的痣,跟唇下的那颗一模一样。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像是弹钢琴的手。他很高,瘦但比例极好,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林馨馨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他。
王橹杰橹杰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我带他逛街,给他买衣服。他穿什么都好看,西装矜贵,休闲服清爽,连最简单的白T恤穿在他身上都像是高定。我带他吃饭,他吃得慢,吃相好,像是一直都该坐在这种地方的人。我带他看电影,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眼睛里有光。
晚上我们睡在一起。
一开始只是他睡在我床边,我怕他冷。后来变成了他睡在我床上,我搂着他。他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他自己的味道。我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心安得不可思议。
那段时间我几乎不出去疯了。
恩可问我最近怎么这么老实,我说没什么,就是累了。
我没告诉她王橹杰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他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或许是我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却忽然觉得烦躁。或许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对他,他都不会反抗,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永远是那种温顺的光
或许是我骨子里的疯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开始打他。
第一次只是推搡了一下。他踉跄两步,站稳了,看着我。
第二次是耳光。我喝多了酒,想起大哥在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说
林泽我妹妹还小,不懂事
第三次是烟头。那晚老爷子说漏了嘴
说遗嘱里集团的事跟我没关系,给我留了信托基金,够我花十辈子
我笑着应和,说谢谢爸,心里却像被人剜了一刀
回家后我看见他坐在床边等我,手里还攥着我白天随口说想要的一支发卡——
我夺过发卡扔在地上,烟头摁在了他手臂上
他闷哼了一声。
还是没有躲。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看着他手臂上的疤,我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原来我可以这样,原来有人可以让我这样。我在外面受的所有气,所有憋屈,所有被压制的疯狂,都可以发泄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