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李顺才抱着俊熙在沙发上打盹,怀里的小家伙睡得正香。李民勇趁着家里人不注意,悄悄溜到沙发边,用一个枕头飞快地换下了顺才怀里的俊熙,然后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
他一路跑到楼下,把俊熙塞进了早已等在那里的车里——申智正坐在驾驶座上,柚子在后座上。看到民勇抱着孩子过来,申智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快,上车。”民勇压低声音,把俊熙递给她,“我爸妈很快就会发现的,你们赶紧走。”
申智颤抖着接过儿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俊熙的襁褓上。她俯下身,贴着儿子柔软的小脸,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俊熙啊……我是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楼上的灯突然亮了。李顺才一觉醒来,发现怀里抱着的是个枕头,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大吼一声:“俊熙不见了!”
全家人瞬间惊醒,乱作一团。李俊河眼尖,透过窗户一眼就看到了楼下车里的申智,指着外面大喊:“在那儿!申智抱着俊熙在车里!她要把孩子带去俄罗斯!”
李顺才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抄起外套就要往外冲:“反了天了!我去把孩子抢回来!”
刚要拦出租车,就看到李允浩骑着摩托车从外面回来。顺才眼睛一亮,一把夺过摩托车钥匙,拽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李俊河:“上车!我们去追!”
允浩的摩托车在深夜的街道上轰鸣着,顺才戴着头盔,把油门拧到最大,风驰电掣地追向申智的车。李俊河坐在后座,死死抱着顺才的腰,吓得魂不附体,嘴里不停哀嚎:“爸!慢点开!我害怕!”
申智从后视镜里看到追上来的摩托车,吓得魂飞魄散,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两辆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终于,在一个路口,顺才一个漂亮的漂移,把摩托车横在了申智的车前。申智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停了下来。
顺才跳下车,指着车里的申智,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坏女人!快把我的孙子交出来!”
申智抱着俊熙,浑身颤抖,却把孩子护得更紧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对着顺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爷爷,对不起。我只是想再抱抱我的儿子,就这一次。”
说完,她再次坐进车里,把俊熙紧紧搂在怀里,松开将孩子递给了民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经的家人,然后一踩油门,车子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顺才没有再追。
第二天清晨,机场的广播里反复播报着登机通知,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
柚子用力抱了抱申智,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坚定:“祝你好运,不管在那边遇到什么事,不开心了就回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申智的眼眶一热,用力回抱了她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柚子。真的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安检口。李民勇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平静,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没有挥手,没有道别,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直到申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安检门后,她才猛地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李民勇的身上,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歉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留恋。
李民勇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申智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毅然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飞机冲上云霄,载着她离开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而李民勇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久久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