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按照惯例,装肉的桶在卸货后,空的木桶会被堆放在装卸平台角落,等待下次送货时由人类货车带回。这是一个可能的漏洞。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下层装卸平台。这很难,那里不是她被允许随意活动的区域。但明天有一个机会——伊莉丝曾随口提及,明天下午需要去城堡下层检查一批新到的“炼金材料储存情况”,可能会带上薇奥拉,“让她了解城堡后勤运作的另一面”。
这是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由头。伊莉丝虽然严厉,但对她职责范围内的“教导”确实一丝不苟。
薇奥拉需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在跟随伊莉丝时,能找到短暂的、无人注意的间隙,完成投放。
如果失败……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禁书页面上那个躺在法阵中央的人形轮廓。
不。不能失败。
辗转反侧中,城堡内部那种恒定的、压抑的寂静,被一声极其遥远、仿佛从地底深处或岩壁之外传来的、悠长而凄厉的狼嚎打破。声音穿透厚重的石墙和结界,微弱却清晰,带着荒野的冰冷与不祥。
薇奥拉猛地睁开眼。
狼嚎?这附近有狼群?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意外的插曲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不安。科西嘉堡之外的世界,同样危机四伏。
她再次握紧了藏在枕下的、那柄用软布层层包裹的银质小刀。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来疼痛,也带来一丝孤注一掷的清醒。
第二天,薇奥拉起得比平时稍早。她仔细梳洗,换上一条行动相对方便(但依旧符合礼仪)的深灰色长裙,将头发利落地编成发辫盘在脑后。镜子里的少女,面色苍白,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沉静的暗红色,颈侧那粒淡色小痣,在梳理头发时无意中露出,此刻看来,刺眼得如同一个烙印。
上午的课程是莱斯特讲解“血能的基本感应与引导”。薇奥拉努力集中精神,试图理解那种在体内流动的、冰冷而富有力量感的陌生能量。或许,在未来的反抗中,这也是一点微末的依仗。
午餐时,她吃得很少,推说没什么胃口。伊莉丝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下午,伊莉丝果然如预料般出现了。
“跟我来,薇奥拉。”伊莉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今天带你去看看城堡的物资储备区域。了解维持一个像科西嘉堡这样存在的日常所需,也是必要的知识。”
“是,伊莉丝女士。”薇奥拉垂眸应道,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悸动。
她们穿过熟悉的走廊,然后转向通往城堡下层的螺旋石阶。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蜡烛的光芒也越发稀疏昏暗。石壁上开始出现冷凝的水珠,脚下石板缝隙里生长着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这里的气息更加陈腐,混杂着泥土、霉菌、还有各种储藏物的气味。
偶尔会遇到一两个低等血仆,他们看到伊莉丝,立刻退到墙边,深深低下头,直到她们走过才敢动弹。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嘈杂声——车轮碾压石板的声响,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人类压低的交谈和吆喝声。
装卸平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