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谢清清陈主任，我是谢清清，去年在您那儿生产的产妇。

压低声音，怕吵醒孩子

谢清清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我有件事必须问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医生您请说

谢清清我生产那天，您让我先生单独去办公室签字

谢清清一字一句地问

谢清清除了手术风险告知书，您还让他签了什么？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旅馆老旧的窗框咯咯作响

电话里，只有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远在城西的别墅里，蔡徐坤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

医生蔡总，当年那件事的所有纸质记录已按您吩咐销毁。但医院数据库的备份，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彻底清除，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他盯着那条信息，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许久，他回复了四个字

蔡徐坤不惜代价

夜还很长

旅馆这头，谢清清听着电话里陈主任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握手机的指节渐渐泛白

谢清清陈主任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谢清清我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天际，闷雷滚滚而来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潮湿的苔藓，黏腻地包裹住听觉

谢清清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咚，咚，咚，在廉价旅馆隔音很差的墙壁间回荡

谢清清陈主任？

她的声音绷紧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谢清清请您告诉我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乎被电流声淹没

医生蔡太太……不，谢小姐

陈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像是在办公室里

医生这件事……很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安全

谢清清那就说能说清楚的部分

谢清清的手指抠进塑料手机壳的边缘

谢清清我的孩子，和蔡徐坤，有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也是她最不敢触碰的恐惧

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

医生亲子鉴定报告是有的

陈主任的话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

医生医院存档的那份，显示符合生物学父子关系。手续齐全，有您和蔡先生的签字。

谢清清刚想松一口气，却又听见对方补上一句

医生但是……

这个“但是”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扎进耳膜

谢清清但是什么？

医生但是您生产当天，情况特殊

主任的声音更低了

医生您还记得吗？您因为胎位不正突发宫内窘迫，凌晨两点紧急剖腹产。当时情况很危险，我们需要家属立刻签署多份文件，包括手术同意书、输血同意书，还有……一份额外的样本采集同意书

谢清清闭上眼睛

她记得

痛得意识模糊时，看见蔡徐坤穿着无菌服站在产房外的玻璃窗前，侧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护士拿着一叠文件递给他，他签字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谢清清什么样本？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

医生脐带血

陈主任顿了顿

医生还有一部分胎盘组织。我们医院是市里少数有资质保存新生儿干细胞的机构，很多条件优越的家庭会选择储存，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蔡先生当时签字同意采集，并支付了二十年的储存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