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你这是冲着团长来的！”老陈拍着桌子。
“周团长打鬼子出生入死，你要审查他？”
“虎头山刚刚打退竹下俊，正需要团结的时候，你搞什么审干？”
面对众人的质疑，张仁杰丝毫不乱。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我理解你们的情绪。但请你们冷静想一想——为什么我们几次反扫荡伤亡这么大？为什么竹下俊的特战队总能找到我们的弱点？除了敌人狡猾，是不是我们内部也有问题？有些指挥员，个人英雄主义严重，不听群众意见，搞一言堂，这种作风要不要整顿？”
他一句接一句，每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党的事业高于一切！我们要对革命负责！审查干部，正是对干部的爱护，对革命的负责！如果周卫国同志真的思想纯洁、历史清楚，组织审查只会还他一个清白！如果他确实有问题，那更要及早发现，避免给革命造成更大损失！你们反对审干，是不是心里有鬼？还是说，你们对党的事业不够忠诚？”
一句“对党的事业不够忠诚”，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在那个年代，这顶帽子太重了，谁也戴不起。
李勇的手在桌子下攥成了拳头。他知道张仁杰在偷换概念，在利用组织原则打击异己，但在场的多数都是入党不久的年轻干部，张仁杰那一套“党的原则”“组织纪律”的说辞，确实具有蛊惑性。
张仁杰看到会场被镇住，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大家没意见，审干运动从明天正式开始。我担任审干领导小组组长，首先从团级干部开始审查。散会！”
人们阴沉着脸走出会议室。老陈走到李勇身边，压低声音：“政委，这……”
李勇摇摇头：“先回去，不要乱说话。我和张楚商量一下。”
那天晚上，李勇和张楚在油灯下一直谈到深夜。
“张仁杰这次是有备而来。”张楚眉头紧锁，“他从鲁中边区带回来的那套东西，加上‘审干’这面旗，很难正面反对。”
“关键是他抓着卫国和徐虎不是党员这个把柄。”李勇叹了口气，“这点在组织程序上，我们确实被动。”
“可卫国对根据地的贡献是实实在在的！”张楚有些激动，“没有他，虎头山早就被鬼子扫平几次了！现在张仁杰拿着鸡毛当令箭，这算什么？”
李勇沉默了一会儿：“张楚，你马上拟一份电文，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向上级汇报。重点说明三点：第一，虎头山当前对敌斗争形势依然严峻，竹下俊残部可能反扑；第二，周卫国、徐虎同志的实际贡献和表现；第三，张仁杰同志开展审干可能对根据地团结和军事斗争造成的影响。用你我联名的名义发。”
“好！”张楚立刻坐到电台旁。
“等等，”李勇又叫住他，“再加一句，鉴于周卫国、徐虎同志长期表现，我们建议上级尽快考虑他们的入党问题，从政治上解决这个隐患。”
电报发出去了，但回音不会马上来。而张仁杰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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