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
林宴妩抬起眼，与他对视。张泽禹的目光很干净，没有张极的温文算计，没有左航的霸道占有，没有余宇涵的热烈直白，也没有朱志鑫那种藏在艺术追求下的灼热。就是一种纯粹的、对音乐和表达本身的执着，而他认为，她是那个最好的载体。
这种纯粹，在某些时刻，比任何复杂的欲望都更有力量。
林宴妩“DEMO里的人声部分？”
她问。
张泽禹“我随便录的，只是定调。气声和咬字方式，需要你自己定。”
张泽禹起身，走到音响控制台前，调出分轨文件，
张泽禹“副歌第二段，有两个处理方向，你听听看。”
他播放了两种略微不同的编曲和人声处理示范。一种更撕裂，一种更压抑。
林宴妩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林宴妩“第二种。压抑，但压抑的底层，加一点……类似金属摩擦的、几乎听不清的泛音。在‘吞咽尖叫’那句后面。”
张泽禹操作的手顿住，他转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抹亮光，像是寂静深潭被投入石子。
张泽禹“金属摩擦……”
他低声重复，随即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调出一个效果器，尝试模拟，
张泽禹“是这样？”
一段冰冷、细微、令人牙酸的摩擦音被加入。
林宴妩“再细微一点，混在背景白噪音里，似有似无。”
林宴妩补充。
张泽禹依言调整。效果出来后，那段压抑的旋律瞬间多了一层毛骨悚然的质感，仿佛平静冰面下真的有金属怪物在缓慢刮擦。
林宴妩“对。”
林宴妩点头。
张泽禹看着她，忽然很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昙花一现，却让他整张清冷的脸瞬间柔和生动起来。
张泽禹“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像达成了某种重要的契约。
接下来几个小时，两人完全沉浸在音乐的细节打磨中。张泽禹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指要害。林宴妩的意见则精准而大胆，常常提出一些颠覆性的细节处理方式，而张泽禹总能迅速理解并找到技术实现的路径。他们之间几乎没有无效沟通，思维跳跃的节奏快到让旁听的黄朔都有些跟不上。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专业素养和某种灵魂波长契合上的、酣畅淋漓的共鸣。
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城市边缘的天际线亮起稀疏的灯火。
一段相对完整的、融合了两人意见的新DEMO生成。张泽禹按下播放键，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
林宴妩也安静地听着。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张泽禹睁开眼，看向林宴妩：
张泽禹“可以了。剩下的，需要你进棚录人声，才能最终定稿。”
林宴妩“嗯。”
林宴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林宴妩“时间你定，提前通知黄朔。”
张泽禹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旁边乱中有序的书架上抽出一个薄薄的、用牛皮纸简单装订的本子，递给林宴妩。
张泽禹“这个，”
他语气依旧平淡，
张泽禹“之前写的一些片段，没特定给谁。觉得有几段，可能适合你以后用。随便看看。”
林宴妩接过，随手翻开一页。上面是同样漂亮的手写字，记录着零落的词句和旋律动机。其中一页边缘，用铅笔淡淡地写着：【她走过之处，寂静震耳欲聋。】
她合上本子，抬眼看他。
张泽禹移开了视线，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线条清晰。
张泽禹“路上小心。”
他说。
林宴妩将本子放进随身包里，点了下头，带着黄朔离开。
坐进车里，暖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黄朔从副驾回过头，脸上带着工作时罕见的兴奋：
黄朔“宴妩，张泽禹这首曲子……绝了。电影上映配上这个，效果不敢想象。”
林宴妩“嗯”了一声，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本子，又翻开看了几眼。那些零散的词曲片段，像是未经打磨的钻石原石，闪烁着各自冰冷又璀璨的光芒。张泽禹说他“随便看看”，可这些碎片里透出的灵气和那种与她高度契合的冷感审美，价值无可估量。
他把她视为终极的“器”，愿意将最好的“刃”交给她来淬炼、挥出。这种关系，纯粹，坚固，且对她的事业有着最直接的助益。
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是余宇涵，发来一段新的舞蹈视频，是他根据她下午提的意见修改后的版本，跳得更加行云流水，力度收放自如，最后还对着镜头比了个“求夸奖”的手势，笑容灿烂。
紧接着，张峻豪的消息也跳出来，是一张他打包好的宵夜照片，配文：【剧本围读结束没？爱心投喂已就位，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砂锅粥，保证送到还是滚烫的！】
再往下，是黄朔低声提醒：
黄朔“张极先生那边又发来了沙龙的具体流程和到场嘉宾名单，确认你是否需要安排车接。”
林宴妩按熄了屏幕，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清晰回响着《沉渊》那冰冷的水滴声，张泽禹那双透彻的、映出她影子的琥珀色眼眸，以及他递过本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微凉的触感。
一种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静默而深沉的“偏爱”。
修罗场从来不只是喧哗与争夺。有时，它也是一方寂静的、只有两个人能踏入的深潭，水下布满璀璨而危险的灵感暗礁。
指间的丝线，又悄然缠上了一根。冰凉，柔韧，与她灵魂的某处纹理，严丝合缝。
车子驶入璀璨的城市中心，窗外流光溢彩，映在她平静无波的眼底。
棋局之上，落子无悔。而执棋的手，早已习惯了这日益增加的、甜蜜的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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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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