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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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彻底扯去了秋天最后一点温存，将南城卷入干冷刺骨的初冬。期末考的阴影如同低垂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高一学生心头，连带着那些暗涌的情愫，都似乎被冻得凝滞了些许。篮球场上的拍击声不再那么密集，图书馆顶楼的平台也因寒风凛冽而少人问津，连左奇函翻墙的频率，都因附中日益繁重的期末复习而有所下降。

但冻结只是表象。冰层之下，水流依然在按照各自的轨迹，固执地前行，甚至因为空间的挤压和目标的趋同，而开始不可避免地交汇、碰撞。

实验班选拔的依据，除了至关重要的全市数学统测，还有期末总评。姜仪妩的目标清晰明确——理科实验班。这意味着她需要在保持数学、地理绝对优势的同时，将相对薄弱的化学和生物成绩再拔高一个层次。

杨博文无疑是这方面最理想的“辅助”。他的全能不仅体现在数学地理，理化生更是接近满分的水平。图书馆的“学习会”内容，自然而然地开始向姜仪妩的薄弱科目倾斜。他讲解知识点脉络清晰，归纳题型一针见血，提供的拓展资料极具针对性。效率高得惊人。

然而，这种高效率的“辅助”，看在其他人眼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一个周三的下午，姜仪妩和杨博文在图书馆顶楼讨论一道复杂的遗传概率题。寒风从窗缝钻入，发出细微的呜咽。姜仪妩蹙着眉，对某个概率叠加环节有些困惑。

杨博文“这里，”

杨博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清晰的树状图，声音平稳，

杨博文“不能简单相加，要考虑独立事件和条件概率的交互影响。看，当这个性状出现时，另一个性状出现的概率实际上被压缩了……”

他的笔尖点在纸上，距离姜仪妩的手指很近。两人都专注于题目，并未在意。

张桂源“姜仪妩！”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吼从楼梯口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张桂源站在那里，穿着厚重的冬季训练服，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额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着上来的。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杨博文那支几乎要碰到姜仪妩手指的笔上，眼神里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焦躁。

姜仪妩“有事？”

姜仪妩放下笔，语气平静。

张桂源几步跨过来，像是没看见杨博文一样，将一个厚厚的、印着某运动品牌logo的保暖手套拍在姜仪妩面前的桌上：

张桂源“这个！给你的！天气冷，别冻着手写字！”

他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劲儿。

姜仪妩看着那副看起来就很暖和、但显然不适合在室内书写时戴的加厚运动手套，又看看张桂源紧绷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睛。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手套移到张桂源脸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杨博文“图书馆内暖气充足，戴这种手套不利于精细书写和翻页。而且，”

他顿了顿，

杨博文“我们在讨论题目。”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张桂源强撑的气势。

张桂源猛地转向杨博文，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

张桂源“讨论题目需要靠这么近吗？！”

杨博文“为了保证讲解清晰，必要的近距离示意是效率所需。”

杨博文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锐利，

杨博文“张桂源同学，如果你没有学术上的问题，请不要打扰我们学习。期末考和实验班选拔，对姜仪妩同学都很重要。”

他抬出了“学习”和“前途”这两面无可指摘的大旗，瞬间将张桂源满腔的、基于本能的愤怒和占有欲，衬得幼稚而无理。

张桂源的脸涨得更红了，脖子上青筋都隐隐浮现。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这个领域词汇贫乏，所有的怒火都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只能再次把目光投向姜仪妩，眼神里带着受伤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姜仪妩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副不合时宜的厚手套。她伸出手，拿起手套，塞回张桂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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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