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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仪妩“谢谢。不过我用不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其中的拒绝意味清晰无误,
姜仪妩“我们在学习,你先去训练吧。”
张桂源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手套掉在地上。他看看姜仪妩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杨博文那副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巨大的挫败感和屈辱感淹没了他。他猛地弯腰捡起手套,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脚步声沉重而凌乱。
图书馆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寒风敲打窗棂的声音。
杨博文像是无事发生,重新拿起笔:
杨博文“我们继续。刚才讲到条件概率的修正……”
姜仪妩“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刚才张桂源站立的地方,停留了几秒,才重新聚焦到草稿纸上。
这场冲突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涟漪迅速荡开。
左奇函当晚就从不知道哪个渠道得知了消息,电话直接打到姜仪妩手机上,语气是压不住的暴躁:
左奇函“张桂源那傻大个又去烦你了?还有杨博文?他们俩怎么回事?小妩,你离他们远点!尤其是杨博文,装模作样的,谁知道心里想什么!”
姜仪妩“我在学习。”
姜仪妩言简意赅。
左奇函“学习?跟他?”
左奇函拔高声音,
左奇函“我不比他强?我也可以教你!”
姜仪妩“你化学上次月考刚及格。”
姜仪妩毫不留情地戳破。
电话那头噎住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半晌,左奇函才咬牙切齿道:
左奇函“……我学!我他妈为了你学行了吧!你等着!”
陈浚铭的“慰问”来得更悄无声息。第二天,姜仪妩在信箱里发现的不再是糕点,而是一个小巧的、猫咪形状的暖手宝,毛茸茸的,充电后能持续发热很久,附带一张画着加油笑脸的卡片,上面写着:“学习辛苦啦!暖暖手!注意休息哦!” 他只字未提图书馆风波,却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杨涵博则是在他的“清静路径图”上,用红笔将图书馆顶楼平台标了出来,旁边备注:“近日多风,玻璃窗有缝隙,如需长时间停留,建议换至三楼东侧阅览室角落,暖气足,避风。” 他依旧没有直接介入,只是提供着客观的“最优解”。
而张奕然,在一段沉寂后,发来了一张新的速写。画的是图书馆三楼东侧阅览室的角落,空桌椅,窗外是枯枝与灰白的天空,光影处理得孤寂而安静,角落里写着“第103张。这里更静。” 他仿佛一个隐形的观察者,总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变动,并用画笔做出回应。
姜仪妩的生活似乎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争分夺秒、目标明确的期末备考,与杨博文高效率的“学术联盟”是这部分的核心。另一部分,则是这些或直接或迂回、或炙热或沉默的环绕与碰撞。她平静地穿梭其间,像一个熟练的走索人,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然而,平衡终究是脆弱的。
周末,姜仪妩难得没有安排学习,去了市中心的艺术馆看一个近代油画特展。这是她个人的一点小爱好,连左奇函都未必清楚。
艺术馆里人不多,安静而空旷。姜仪妩站在一幅色彩浓烈、笔触狂放的风景画前,微微出神。画布上炽热的夕阳与燃烧的云层,让她莫名想起市青赛决赛那天体育馆里沸腾的声浪和张桂源眼中灼亮的光。
张奕然“你也喜欢这幅?”
一个清冷干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仪妩侧头,看见张奕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手里拿着速写本和铅笔,目光也落在那幅画上。
姜仪妩“很强烈的生命力。”
姜仪妩说。
张奕然“嗯。但底色是孤独。”
张奕然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速写本的边缘,
张奕然“极致的绚烂,往往因为知道即将消逝,或者……无法被真正触及。”
他的话意有所指,目光从画作移到姜仪妩脸上,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那过于生动的面容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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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