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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在展厅里慢慢走着，偶尔就某幅画交换一两句简短的看法。气氛有种奇异的平和。张奕然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用眼睛贪婪地记录着光线在她发梢、侧脸移动的轨迹。
走到一个拐角，迎面却碰上了两个人——杨博文，以及他身边一个气质温婉、穿着同校高中部校服的女生。那女生正仰头和杨博文说着什么，杨博文微微侧耳听着，脸上是惯常的平静。
四人在安静的展厅拐角猝然相遇，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杨博文看到姜仪妩，视线在她和张奕然之间极快地扫过，扶了扶眼镜，点头致意：
杨博文“好巧。”
他身边的女生也停下话头，好奇地打量着姜仪妩和张奕然。
姜仪妩“嗯，好巧。”
姜仪妩应道，目光在杨博文和那女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杨博文“这位是林薇，我初中同学，现在也在一中。”
杨博文简单介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杨博文“这位是姜仪妩，我同班同学。这位是张奕然，艺术班的。”
林薇对姜仪妩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常听博文提起你，数学和地理都超厉害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张奕然手中的速写本。
张奕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对眼前的社交场合不太适应。
简单的寒暄后，两组人各自走向不同的展厅。错身而过时，姜仪妩能感觉到杨博文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分开没多久，姜仪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博文发来的信息，内容与他平日的风格大相径庭，简短直接：
“张奕然在追求你？”
姜仪妩看着这条信息，又抬头看了看走在自己身边、正专注地观察着一幅静物画光影的张奕然。他苍白的侧脸在展厅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和不真实。
她低头回复：
“朋友而已。你呢？林薇？”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过来：
“学术交流。她物理竞赛有些问题咨询。”
很官方的解释。但“学术交流”这个理由，和他用来定义与姜仪妩的“学习会”，何其相似。
姜仪妩没再回复，收起手机。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在这座摆放着无数珍贵画作、凝结着人类情感与思想极致的艺术殿堂里，他们却在进行着如此现实而微妙的试探与验证。
张奕然似乎察觉到了她片刻的走神，转过头，轻声问：
张奕然“怎么了？”
姜仪妩“没什么。”
姜仪妩摇摇头，指向另一幅画，
姜仪妩“那幅的光影，很有意思。”
看展结束，两人在艺术馆门口道别。张奕然犹豫了一下，从速写本里撕下一张纸，递给她。上面是用铅笔快速勾勒的、她站在那幅炽热风景画前的背影，线条简洁，却抓住了那一瞬间她微微仰头、沉浸其中的专注姿态。
张奕然“第104张。”
他说，
张奕然“送给你。”
姜仪妩接过，看着画中自己的背影：
姜仪妩“谢谢。”
张奕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背影清瘦，很快消失不见。
姜仪妩独自站在艺术馆门口的台阶上，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身上几乎没有温度。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速写，又想起杨博文那条信息，想起图书馆里张桂源愤怒而受伤的眼神，想起左奇函电话里暴躁的警告，想起陈浚铭毛茸茸的暖手宝，想起杨涵博细致到近乎琐碎的路径图……
所有的线，都在无形中交叉、缠绕，将她围在中心。每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验证着什么，确认着自己在她那里的“位置”和“份额”。
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验证从未停止，而交叉点的压力，正在与日俱增。
期末考，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学业上的检验，也是这场错综复杂的“心意”验证游戏中，一个阶段性的、压力释放的闸口。
只是不知道，当闸口开启时，涌出的会是疏导的洪流，还是更汹涌的暗潮。
她将速写仔细折好，放进口袋，朝着公交站走去。身后，艺术馆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像一只沉默的、洞察一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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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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