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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十二小时的飞行,在左奇函的兴奋絮叨和姜仪妩大部分时间的昏睡中度过。当飞机穿透云层,开始降低高度,舷窗外逐渐显现出法国南部特有的、被阳光漂洗过的明亮色彩时,一种不真实感才缓缓褪去。
落地尼斯机场,热浪裹挟着地中海特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与南城闷热的夏季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干燥而明亮的炙烤感。左奇函熟门熟路地办理入境、提取行李、联系租车公司,法语说得磕磕绊绊但足够实用,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姜仪妩跟在他身后,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没什么表情的嘴唇,安静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色彩饱和度极高的世界。
租来的是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敞篷跑车,很符合左奇函一贯的张扬审美。他将两人的行李箱塞进狭小的后备箱(颇费了一番功夫),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对着姜仪妩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笑得见牙不见眼:
左奇函“姜大小姐,您的专属座驾,请!”
姜仪妩瞥了一眼那低矮的座椅和明晃晃的阳光,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左奇函立刻帮她调整好座椅和空调出风口,然后自己跳上座位,戴上墨镜,等待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跑车像一尾银鱼,滑入尼斯沿海的公路。
风瞬间灌满了车厢,吹乱了姜仪妩的长发。左侧是蔚蓝到不真实的地中海,右侧是依山而建、色彩明快的南法小镇。阳光毫无遮拦,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左奇函将音乐开得很大声,是节奏欢快的法语流行歌,他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偶尔跟着哼两句,侧脸在阳光和墨镜下,线条是难得的、毫无阴霾的愉悦。
姜仪妩靠在椅背上,任由长发在风中飞舞,目光掠过不断倒退的蔚蓝海岸线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白色帆船。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种全然陌生的环境和左奇函毫无保留的快乐感染下,悄然松弛了一丝。
预定的酒店不在尼斯市中心,而是位于距离尼斯约半小时车程、靠近格拉斯小镇的一座僻静山丘上。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两侧是茂密的橄榄树和开始泛出浅紫色的薰衣草田(尚未到盛花期,但已初见规模),空气中弥漫着草本植物和干燥泥土的混合香气,与海边的咸湿迥异。
酒店是一栋由古老农庄改造而来的石砌建筑,低调而富有韵味,隐藏在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和橄榄树林之后。门童安静地上前帮忙卸下行李。左奇函跳下车,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左奇函“到了!怎么样,环境不错吧?我特意挑的,安静,风景也好!”
姜仪妩摘下墨镜,打量着周围。确实很安静,除了风声和隐约的虫鸣,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远处的山峦起伏,在夕阳下呈现出温柔的黛紫色。她点了点头:
姜仪妩“嗯。”
左奇函得意地笑了笑,拉着行李箱,熟稔地走向前台办理入住。姜仪妩跟在他身后,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里陈设的当地陶器和干花。
前台是一位笑容温和的中年女士,看了他们的护照,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然后递出一张房卡,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左先生,姜小姐,欢迎。这是您预订的‘薰衣草视野’套房的房卡,顶层右手边唯一的一间。祝您入住愉快。”
左奇函接过房卡,道了谢,转身很自然地揽过姜仪妩的肩膀(被她轻轻挣开),推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只有他们两人。左奇函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明天的行程安排:
左奇函“明天上午我们先在酒店休息,倒倒时差,下午可以去格拉斯小镇逛逛,那里是香水之都,你肯定喜欢!晚上我在山下一家米其林餐厅订了位子,据说松露特别棒……”
姜仪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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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