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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走的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端着外卖盒，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就差把我不放心也不想走写在脸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宋亚轩和正飘起来的罗孝月。
桌上的平板电脑依旧亮着屏幕，页面停留在那段文字上。
罗孝月“你真要我看啊？”
罗孝月“我连自己生前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万一我是个掏大粪的给你瞎指挥怎么办？”
宋亚轩盘腿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他刚走过去把顶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沙发边的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显得极其柔和。
宋亚轩“瞎指挥也比没人指挥强吧？”
他说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亚轩“剧组里所有人都跟我说‘这样演很好’，‘亚轩真棒’之类的。”
宋亚轩“就连导演都不怎么提意见，就因为他觉得我粉丝多怕被骂。”
他生硬的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看起来带着些自嘲。
宋亚轩“上一次有人认真挑我毛病，还是我三年前在学校时的表演课指导老师。”
罗孝月飘低了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那段戏。
罗孝月“这场戏，你要演的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宋亚轩“什么意思？”
宋亚轩抬起头，眼里带着些疑惑。
罗孝月“剧本上写的是男主装作不知情。”
罗孝月指尖停在开头那一行。
罗孝月“但是人真的能装作不知道吗？”
罗孝月“当你亲眼看着凶手站在爱人倒下的位置，装作她的样子和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唱歌。”
罗孝月“那时候你的不知情是演给敌人看的？还是演给自己看的？”
落地灯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宋亚轩没说话，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宋亚轩“我不知道。”
宋亚轩“经纪人不让我接恋爱的戏，我也没失去过重要的人。”
宋亚轩“他说我只要随便演演就可以了，不管我演的好不好，反正最后粉丝都会买账。”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罗孝月“那换个思路想，你总有过特别想要的东西吧？”
罗孝月“玩具，角色，或者机会？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它被别人抢走，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宋亚轩侧过脸看她，灯光下她的轮廓比刚见面时清晰了些，能看清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小阴影。
她说话时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解什么难题一样。
宋亚轩“有。”
他低声说着。
宋亚轩“前年有个电影剧本，我很喜欢。”
宋亚轩“为了试镜的时候能被选上我准备了三个月，试镜那天发挥的特别好，然后制片方给出的答案是还需要打磨。”
他顿了顿，然后忽的笑了。
宋亚轩“其实就是觉得我当时粉丝不够多，后来那个角色给了另一个男团的成员，票房不仅全扑了，那个人还被全网嘲了。”
宋亚轩“当时经纪人跟我说，幸亏我没有去演。”
罗孝月“但你当时其实特别想演对吧？”
罗孝月问他。
宋亚轩“……嗯。”
罗孝月“那时候你什么感觉？”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久到罗孝月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宋亚轩“就像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还要鞠躬说谢谢指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平淡，但罗孝月看见他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攥的发白。
罗孝月“那就用这个。”
罗孝月“不要演失去爱人的痛苦，就演被人抢走东西还要笑着说没事的憋屈。”
罗孝月“只不过这次被抢走的不是角色，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宋亚轩“可是……”
宋亚轩“这样那个点会不会太小了？这是国家大义，是牺牲……”
罗孝月“再大的义也是人选的。”
罗孝月打断他，她突然凝出实体，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罗孝月“而且你想啊，你是个地下党，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罗孝月“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还要被人利用。”
罗孝月“你的爱人不只是死了，她的身份，她的歌声，她存在过的痕迹，全都被敌人拿来当做利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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