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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宋亚轩的正前方,直视着他的眼睛。
罗孝月“所以你不是在为她难过,你是在生气。”
罗孝月“气自己没能保护住她,气敌人这么利用她,更气你现在还得坐在这儿,看着这一切发生。”
宋亚轩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他整个人显得大只且无助。
宋亚轩“你生前是不是干这行的?”
罗孝月“什么?”
宋亚轩“导演?编剧?还是表演老师?”
宋亚轩“不然你怎么会懂这些?”
宋亚轩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有团火正在眼中燃烧。
罗孝月闻言歪了歪头,似乎并没发现他的异样。
罗孝月“我就是想什么说什么呗,而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
宋亚轩“那你的感觉还挺厉害的,你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他笑着抓起平板,手指飞快地划到备忘录的空白页,记着罗孝月刚说的话。
于是从后半夜开始,整个404都变成了二人施展身手的表演现场。
宋亚轩盘腿坐在地上,罗孝月飘在他对面,两人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对着台词。
有时候他念到哪里卡住了,罗孝月就给他模拟场景走位。
罗孝月“这里说他举起酒杯,手指微微颤抖着。”
罗孝月“你的手为什么会抖?”
罗孝月看着他问。
宋亚轩“因为难过?”
宋亚轩想了想,给了个中肯的答复。
罗孝月“不对,你想啊,你现在手里的这杯酒,很有可能是从毒死你心上人的那瓶酒里倒出来的。”
罗孝月“你现在很可能要把它喝了,还要先给凶手敬酒。”
罗孝月“你现在手抖,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一股想把酒泼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但你的理智又告诉你要稳住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说着,忽然抓起茶几上的空纸杯,手却一下子穿了过去,没抓起来。
罗孝月愣了一下,改用一种抽象的方式,假装手上有个酒杯。
罗孝月“你看。”
她把手举到宋亚轩面前,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平静,甚至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但托着杯底的手在不着声色地轻微颤抖。
罗孝月“你的脸在笑,但你的手在骂人。”
宋亚轩盯着她颤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起来。
罗孝月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突然怎么了。
罗孝月“喂,我有这么打击你吗?你又哭了?”
宋亚轩“不,不是……”
宋亚轩“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去做演员,肯定能拿奖。”
宋亚轩捂住脸,闷闷的笑声从指缝里流露出来。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笑够了,才慢慢放下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宋亚轩“真想跟你畅聊一个晚上。”
就这样,背负着沉重使命的罗孝月,陪着他聊到凌晨三点。
客厅里,一人一鬼凑在电脑前,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罗孝月还活着的话也许可以,但现在她可能直接从他的太阳穴穿过,又或者直接进到他的身体里。
宋亚轩“这句,他转身离开舞厅,背影挺拔。”
宋亚轩念完,眉头微皱。
宋亚轩“这句提示好俗。”
罗孝月“那就别管它。”
罗孝月“你想想,你刚从凶手面前平安的走出去,门外会是什么?”
宋亚轩“是……上海的夜景?”
罗孝月“不对,是还能感受到的世界。”
罗孝月扭过头看他。
罗孝月“歌舞厅里是伪装,是算计。”
罗孝月“推开大门,冷风一吹,唤醒你的是现实。”
罗孝月“你的世界里已经没有那个心上人了,所以你的挺拔都是装的,是在硬撑。”
罗孝月“你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但你不能倒,因为你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宋亚轩看着她的身影。半透明的,被灯光衬得有些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他突然问罗孝月。
宋亚轩“那你呢?”
罗孝月“嗯?”
宋亚轩“你离开某个地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宋亚轩小声问她,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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