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教育改革
乾隆九年的科举,彻底变了天。
当考生们拿到卷子时,都愣住了——除了经义八股,居然还有算学题、地理题,甚至有道“心理分析题”:“若你为知县,遇两村争水械斗,当如何处置?请从人心角度分析。”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老秀才当场晕倒。
消息传到朝堂,保守派炸了锅:“皇上!科举乃抡才大典,岂能儿戏!”
霍雨浩坐在龙椅上,慢悠悠喝了口茶:“诸卿可知,去年广东海关招十个算账的,报了三百人,最后录用的十个里,九个是洋行学徒,只有一个有功名的——还是最末等的秀才。”
他放下茶盏:“咱们的科举,考出了多少书呆子?真正能办事的,有几个?”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可是祖宗成法……”
“祖宗那会儿,要的是忠臣孝子。现在呢?”霍雨浩站起身,“现在要的是能治水、能算账、能断案、能跟洋人打交道的实干之才!不会算学,怎么管赋税?不懂地理,怎么治水患?不懂人心,怎么安百姓?”
句句在理,但触动利益。
退朝后,张廷玉留下:“皇上,改革太急,恐生变故。”
“朕知道。”霍雨浩递过一份密报,“你看看这个。”
是粘杆处从江南传回的:几个大族联合,要“罢考”抗议。
“他们敢?”张廷玉惊道。
“有什么不敢。”霍雨浩冷笑,“断了他们的科举路,等于断了他们的仕途。但朕就是要断——不断,寒门子弟永远出不了头。”
果然,江南三省上千秀才联名上书,拒绝参加新科举。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连后宫都听到了风声。
“皇上,我阿玛来信说……”晞月小心翼翼,“说江南那边闹得厉害,有几个老臣要辞官。”
“让他们辞。”霍雨浩批着奏折,“空出来的位置,正好让新学堂毕业的学生顶上。”
晞月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
倒是青樱看得明白:“皇上这是要彻底换血。”
“不换血,大清就要得血癌。”霍雨浩放下朱笔,“青樱,朕要办件事,需要你帮忙。”
“皇上请说。”
“朕要在全国设‘新式学堂’一千所,但缺师资。”霍雨浩道,“女子学堂办了一年多,可有学得好的?”
青樱眼睛一亮:“有!海兰妹妹教的那批,有十几个特别出色,算学、心理学都通。”
“好。”霍雨浩拍板,“让她们去新学堂当教习——不是教女红,是教算学、教地理、教基础科学。俸禄按男教习同等。”
“这……”青樱犹豫,“恐惹非议。”
“朕就是要惹这个非议。”霍雨浩道,“让天下人看看:女子也能为师,也能传道授业。这样,那些反对女子读书的人,才会闭嘴。”
圣旨一下,朝野又炸了。
“女子为师?成何体统!”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
连太后都坐不住了,抱病来劝:“皇帝,你让女子读书已属破例,如今还要她们教书……太过了。”
“皇额娘,您当年若不识字,能帮皇阿玛看奏折吗?”霍雨浩反问,“能教儿子读书吗?”
太后语塞。
“女子聪慧,不输男子。”霍雨浩耐心道,“朕让她们教书,一是确实缺人,二是给天下女子立个榜样——读书有用,能做正经事,不只是嫁人生子。”
太后沉默良久,最终叹道:“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了。”
第一批女教习出发那天,霍雨浩亲自送行。
海兰带队,十五个女子,最大的二十五,最小的十八。她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不施粉黛,但眼神明亮。
“此去各府,困难重重。”霍雨浩对她们说,“会有闲言碎语,会有人刁难,甚至可能有人动手。怕不怕?”
“不怕!”众女齐声。
“好。”霍雨浩点头,“记住三条:一、安全第一,遇危险立刻报官;二、专心教学,用成绩说话;三、互相扶持,你们是一个整体。”
他看向海兰:“海贵人,交给你了。”
海兰重重点头。情绪感知:淡金色里透出坚毅的橙红——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女教习们到地方后,果然遭遇阻力。
在杭州,学堂被当地士子围堵,骂“伤风败俗”;在广州,有人夜里往学堂扔死狗;在成都,甚至有地痞想闯进去“教训教训这些小娘们”。
但海兰早有准备。每队女教习都配了两名退伍旗兵护卫——是傅恒从新军里挑的,纪律严明。闹事的抓了几个,关进大牢,很快就没人敢明着来了。
而真正让反对者闭嘴的,是学生们的进步。
三个月后,各府学堂第一次考核。新学堂的学生,算学、地理平均成绩,比旧式私塾高出三成。尤其女学生,因为女教习更耐心,进步更快。
消息传回,那些骂“女子为师误人子弟”的,哑口无言。
但科举改革的核心阻力,还在朝堂。
某日大朝会,一个江南籍的老御史当庭撞柱——没死成,头破血流。
“皇上!老臣以死谏之!科举乃国之根本,不可擅改啊!”
满朝寂静。
霍雨浩看着那滩血,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拾下去,让太医好生医治。”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诸卿以为,朕改科举,是为了折腾你们吗?”
没人敢应。
“朕给你们看样东西。”霍雨浩让王钦抬上一口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几本厚厚的册子,“这是去年各省的赋税账目、刑案卷宗、工程档案——朕让心理监察司分析过,发现问题最多的几个府,主官都是科举出身,而且都是……‘优秀’的科举出身。”
他拿起一本:“比如这位李知府,当年殿试二甲第三,文章花团锦簇。可他治下,三年积案两百件,河堤年年修年年垮,赋税年年收不上来——为什么?因为他只会做文章,不会办实事!”
又拿起一本:“再看这位王巡抚,翰林出身,清流领袖。可他任内,洋人走私鸦片,他不管;地主兼并土地,他不管;百姓饿死,他写诗哀悼——管什么用?!”
册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朕要的官,是能办事的官!”霍雨浩环视众人,“文章写得再好,治不了水、断不了案、收不上税,就是废物!”
几个老臣脸色惨白。
“科举改革,势在必行。”霍雨浩斩钉截铁,“不愿考的,可以不考。但今后升迁考核,一律按实绩——谁治水有功,升;谁断案清明,升;谁增收赋税,升!只会写文章的,就在翰林院待着吧!”
雷霆手段,无人再敢明着反对。
但暗流涌动。霍雨浩知道,那些被触动利益的大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粘杆处又报:“皇上,江南几大族暗中串联,似要……资助白莲教作乱。”
“证据呢?”
“还在查。但他们最近大量收购铁器、药材,不太正常。”
霍雨浩眼神一冷。科举路断,就想走造反路?
“传傅恒,调新军南下,以‘秋操’为名驻防江南各府。”他下令,“同时让心理监察司派人下去,盯紧那几个家族的子弟——尤其是那些考不上科举、又没本事的纨绔。”
“皇上是想……”
“引蛇出洞。”霍雨浩道,“他们不动,朕不好动手。动了,正好一锅端。”
后宫这边,改革也在深化。
女子学堂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毕业”,是经过考核,获得了“女师”资格,可以独立教书、管账、甚至协助处理公务。
霍雨浩在坤宁宫设宴,亲自颁发证书。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了。”他对那三十多个姑娘说,“可以去学堂教书,可以去衙门当文书,可以去工厂管账——月俸最低五两,做得好还能涨。”
一个胆子大的姑娘问:“皇上,那……我们能考女官吗?”
全场一静。
霍雨浩笑了:“现在还不能。但朕答应你们——十年内,必开女科。只要你们现在好好做事,积累经验,将来就是第一批女官。”
姑娘们激动得哭了。
情绪感知:满屋子的金色光芒,那是希望的颜色。
那晚,霍雨浩在养心殿写日记:
“科举改革强行推进,保守派最后一搏(撞柱、串联)被化解。女子教育初见成效,第一批女师诞生。”
“江南大族可能狗急跳墙,已布防监控。”
“永琏、永琪在新式学堂表现优异,尤其是永琪,对科学兴趣浓厚。”
“下一步:应对可能的叛乱,同时推进工业建设(钢铁厂、铁路)。”
“目标:十年内完成教育体系改革,为现代化奠定人才基础。”
窗外雷声隆隆,暴雨将至。
但霍雨浩不怕。他知道,改革就是一场暴雨——冲垮腐朽的,滋润新生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新生的幼苗,能在这场暴雨中活下来,长大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