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海军初成

乾隆十年的春天，天津军港里停着十二艘新式战舰，桅杆如林。

霍雨浩站在“镇海号”的甲板上，看着眼前这支初具规模的舰队。三年前还只能造小船，三年后，这十二艘战舰每艘都能装四十门炮，日行三百里——全是蒸汽动力。

“皇上，北洋水师已满编一万两千人。”傅恒捧着名册，“其中旗人占三成，汉人七成，还有……三十七个西洋教官。”

“西洋人还老实？”霍雨浩问。

“老实。”傅恒笑，“汤姆森现在是咱们的总教习，月俸二百两，比在英国挣得多。他还把老婆孩子接来了，说要在天津安家。”

用利益绑定，比用刀枪逼迫更有效。这是心理学：满足人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他就会为你卖命。

“传令。”霍雨浩转身，“下月初一，北洋水师南下巡航，经东海、南海，最远到吕宋。不是打仗，是‘友好访问’——让沿途各国看看，大清的海军是什么样子。”

“可这要花不少银子……”户部尚书又开始头疼。

“朕有办法。”霍雨浩早有准备，“舰队带着货去——景德镇的瓷器、苏杭的丝绸、福建的茶叶。沿途贸易，赚的钱够补贴军费。”

“这……与民争利啊！”

“不是争利，是开拓。”霍雨浩纠正，“商船不敢去远海，因为怕海盗。军舰护航，商人就敢去。商人去了，关税就来了。这叫……军民融合。”

新词儿，但道理浅显。户部尚书琢磨半天，觉得可行。

但朝中总有人看不惯。

几天后大朝会，几个老臣又开始念叨：“皇上，水师耗费巨万，却只巡航不作战，岂非养虎为患？”

“养虎？”霍雨浩笑了，“王爱卿，你可知现在英国东印度公司有多少战舰？一百二十艘。荷兰呢？八十艘。咱们才十二艘，是谁养虎？”

老臣语塞。

“朕建海军，不是为了打打杀杀。”霍雨浩走下丹陛，“是为了告诉全世界：大清的海，大清说了算。想来贸易，欢迎；想来抢劫，试试。”

他顿了顿：“下月巡航，哪位爱卿想随舰体验？朕准了。”

满堂寂静。这些文官，坐轿都嫌颠，哪敢上船？

“既然没人去，就别在岸上指手画脚。”霍雨浩淡淡道，“退朝。”

后宫这边，改革也在继续。

女子学堂第一批毕业生里，有六个特别出色的，被霍雨浩任命为“女史”——正六品官职，分管文书、档案、女学。

“皇上，这不合规矩……”海兰自己也成了受益者（她现在是正四品内务府协理），但还在担心。

“规矩就是用来改的。”霍雨浩看着那六个姑娘，“你们好好干，干出成绩来，朕就开女科——专门为女子设的科举。”

姑娘们激动得脸都红了。情绪感知：全是明亮的金色，那是希望的光芒。

但平静日子没过几天。

粘杆处急报：有人在海军学堂煽动旗汉矛盾。

“怎么煽动的？”

“说汉人军官排挤旗人，说皇上偏心……”粘杆处主事递上密报，“已经闹过两次小冲突了。”

霍雨浩冷笑。旗务改革后，那些失意的旗人贵族还没死心。

“查清是谁了吗？”

“是……是弘晟的余党。”主事压低声音，“弘晟虽死，但他几个旧部还在，想给他报仇。”

弘晟，去年被斩首的那个礼亲王之子。霍雨浩眯起眼：“他们想干什么？”

“想在下月初一舰队出航时，制造事故——比如在锅炉里动手脚，让船在半路出事。这样就能证明‘海军无用’，逼皇上停建水师。”

够毒。霍雨浩想了想：“将计就计。让他们动手，但咱们提前换掉零件——要演得像真出事，但又不能真出事。”

“这……太险了。”

“不险怎么抓现行？”霍雨浩道，“去安排吧。”

下月初一，天津港人山人海。

十二艘战舰一字排开，旌旗招展。霍雨浩亲自登船送行，随行的还有几个“自愿体验”的官员——其实是被他点名逼来的。

“开船！”傅恒一声令下，蒸汽机轰鸣。

但刚出港十里，“镇海号”的锅炉突然冒起黑烟，轮机停了。

“怎么回事？！”傅恒“大惊失色”。

工匠检查后汇报：“将军，锅炉的进水管被人动了手脚，裂了！”

岸上观望的人群顿时哗然。那几个“体验”的官员脸都白了：“皇上，这、这太危险了！”

霍雨浩却镇定：“慌什么。传令：其余十一舰继续航行，‘镇海号’拖回港维修。同时——封锁港口，搜查所有人。”

早有准备的粘杆处立刻行动。两个时辰后，在港口的货仓里抓到三个人——都是旗人打扮，但身上搜出弘晟余党的信物。

“押上来。”霍雨浩坐在临时搭起的公案后。

那三人跪下，但梗着脖子：“皇上，这是意外！与我们无关！”

“意外？”霍雨浩拿起那个被破坏的进水管，“这切口整齐，明显是人为锯断的。你们身上带的锯子，与切口吻合。还有——”他扔出几封信，“这是你们与弘晟旧部往来的密信，要朕念出来吗？”

铁证如山。三人瘫软。

公开审讯，当场判斩。围观的水师官兵、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朕知道，有人对旗务改革不满。”霍雨浩当众宣布，“但你们看看——这些人为了私怨，宁愿毁掉大清的舰队！这是爱国吗？这是祸国！”

他指向那十二艘战舰：“这些船，保护的是所有大清子民——无论满汉！你们砸船，就是砸自己的饭碗，砸子孙的未来！”

旗人官兵羞愧低头。

“传朕旨意。”霍雨浩起身，“即日起，水师全体官兵，不分满汉，同吃同住同训练。立功同赏，犯错同罚！再有挑拨离间者——斩！”

军心大振。

处理好这事，霍雨浩没急着回京。

他留在天津，亲自给海军学堂上了三天课——不是战术课，是心理学课。

“海上航行，最怕什么？不是风浪，是内讧。”他对四百学员说，“一艘船，百来人，关在铁壳子里几个月。一句话不对，可能就打起来。怎么办？”

学员们面面相觑。

“学心理学。”霍雨浩写下三个词，“观察、倾听、沟通。观察战友的情绪，倾听他们的诉求，沟通化解矛盾。朕会让太医院派心理医生随舰——不是治病的，是疏导情绪的。”

这又是创举。但有了之前的教训，没人敢反对。

回京路上，霍雨浩顺道去了趟保定军校。

这是新建的陆军军官学校，校长是岳钟琪——西北平定后，他回来办学了。

“皇上！”岳钟琪精神抖擞，“第一期学员八百人，下月毕业！”

“考什么？”

“除了骑射战术，还加了……心理学。”岳钟琪有点不好意思，“按您给的教材教的。”

霍雨浩笑了：“考给我看看。”

操场上，两个学员模拟“处置士兵斗殴”。一个按老办法：“各打五十军棍！”另一个用心理学：“先分开，再问原因，最后调解——罚是要罚，但要罚得心服口服。”

“好。”霍雨浩点头，“第二个升一级。”

岳钟琪小声问：“皇上，真这么重要？”

“重要。”霍雨浩正色，“将来打仗，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靠团结。心理学就是团结的法宝。”

回到紫禁城，已是初夏。

海兰来汇报后宫账目：“皇上，上半年节省开支二十万两，其中八万两已拨给海军学堂。”

“做得很好。”霍雨浩赞许，“但朕要你做件事——编一本《海军后勤心理学》，专门讲怎么管理舰上物资、调节官兵情绪、处理海上突发矛盾。”

海兰愣住：“臣妾……不懂海军。”

“找汤姆森，找傅恒，找老水手问。”霍雨浩道，“问清楚了再写。这本书若成了，你功在千秋。”

这是赋予更大的使命。海兰眼睛亮了：“臣妾……一定办好！”

那晚，霍雨浩在养心殿写日记：

“海军初成，首次巡航完成。挫败破坏阴谋，军心进一步凝聚。”

“军校推广心理学初见成效，海军学堂设心理医生编制。”

“后宫改革深化：女官制度确立，海兰著书立说。”

“下一步：扩大海军规模（目标三年内达三十艘），开拓海外贸易路线（美洲、澳洲），同时防范西方列强反弹。”

“目标：五年内，使大清海军成为亚洲最强，十年内跻身世界前列。”

写完，他走到窗前。

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格外明亮。古人靠它航海，如今的大清，要靠科技、靠人心、靠这支新生的舰队，驶向更远的星辰大海。

路还长，但他已经看到了曙光。

心理学治国，科技强军。这两条腿，终于都站稳了。

而接下来，他要让这个帝国，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