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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计划——要考哪所大学，要学什么专业，要怎么追赶上云姝的脚步
每一个字都像针，细细密密地扎进李雾心里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这样光明正大说出来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这样充满希望地规划未来的
而他呢？
他有什么资格？
一个从山里来的、靠别人资助才能上学的穷学生，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懦夫，一个连自己未来都不确定的人
他拿什么去喜欢云姝？
拿什么去和成睿争？
李雾“我去打个水。”
李雾突然站起来，拎起热水壶就往门外走
成睿“哎，帮我带一瓶！”
成睿在后面喊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在光洁的地板上
李雾走到楼梯间的热水房，机械地接水
热水哗哗地流进壶里，蒸腾起白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第一次见云姝时，她站在山月季旁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
那时候她就那么明亮，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灰暗的人生
三年后重逢，她依然那么明亮，甚至更亮——保送华清的天才，宜中的校花，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而他，只是她善心帮助的众多对象中的一个
如果不是岑叔叔，如果不是这场资助，他们的人生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水接满了，漫出来，烫到了手
李雾猛地回神，关掉水龙头
手背红了一小片，火辣辣地疼
但这疼，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回到宿舍，成睿还在抱着手机傻笑，显然又在和云姝聊天
看见李雾回来，他抬头说
成睿“谢了啊兄弟。”
成睿“对了，云姝说这周末要回家，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成睿“你说我去合适吗？会不会太刻意？”
李雾把热水壶放在桌上，声音很平静
李雾“你想去就去。”
成睿“也是！”
成睿又高兴起来
成睿“反正岑矜姐也认识我，就说...就说我去请教学习问题！”
成睿“对，这个理由好！”
他继续低头打字，手指飞快
李雾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笔，但那些数学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也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点开置顶的小红点，是云姝发来的消息
云姝“李雾！”
云姝“周末回家吗？姐姐说炖了鸡汤。”
简单的两句话，和往常一样
但李雾看着，却觉得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成睿刚才说的话——“她说如果到了大学我还能保持现在的努力和真诚...”
如果到了大学
那他现在呢？现在算什么？
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朋友？一个需要被帮助的对象？还是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
李雾“回。”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塞进书包最底层，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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