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驾驶台的李勇立即心领神会,放下望远镜后命令敏敏大幅度向右转。
“滴滴滴”,来自机舱的电话又不期而至。
“这样舵机会吃不消的,你得慢慢来!”电话那头赵大海语气略显急躁和不安。
“不大舵角就来不及!”李勇毫不示弱,高度紧张的他以更响亮的声音回敬过去。
“再急你也要有条不紊啊,舵机坏了就真的只能漂了!”赵大海这次并没有吼,反而语气变的十分平静,显得冷静又理智。
“舵机坏了还能漂,碰到礁石沉了船,你准备在哪儿漂?”
“但这也是可能,比如刚刚......”赵大海不以为然,“泰坦尼克”号的不幸太遥远,刚刚侥幸却让他不以为然,他相信当现代舶的坚硬程度远超泰坦尼克号,这点碰撞无关紧要。
“可能?拿侥幸的例子作为经验教条,你有几条命啊?真以为读了一会儿说明书就对舵机了如指掌了吗?最反感你们这些个从小衣食无忧、阅历短浅、读了几本书仿佛就能看破人间一切琐事儿的愤青,即使经验丰富的赵文忠老轨在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也会召集手下们一起讨论,哪怕对方是个机工他都会耐心的听完。你和他比差远了,年轻人!”
听到父亲的名字,电话那头刚想再说什么却又停住了,沉默片刻后只是轻轻的说了句“行!”便挂断了电话。
李勇放下电话后惊讶的发现众人都盯着他,他的爆脾气立马又上来了:“看我干嘛?我长的帅,还是俩眼球能左右翻滚?”
避开礁石后,艏楼的袁枭无又有了更大的发现:十一点钟方向、距离3—4海里的位置居然出现了一座小岛。此时意识有些模糊的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防止是幻觉,他给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当他再拿起望远镜时就后悔了:白挨了两下子。不过抽完之后脸上确实暖和多了.......
由于看不到远处的小岛,驾驶台的众人都被袁枭这一举动给惊呆了,都以为他疯了,“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做出更极端的措施?”
“上学时这家伙就和别人格格不入,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让一个神经病来指挥我们,还不如等死呢!”
.......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时,最后李勇提议:“以防外一,大伙儿穿上救生衣,顺便把浸水保温服放身边。”
就在他们各自去驾驶台的储藏室拿救生衣和浸水保温服时,袁枭又发出新指令,唯一不为所动的小妍也赶在他们去储藏室前进了洗手间。此时的流向突然改变,推着行尸走肉般的“恒润轮”冲向了一块巨大暗礁,更糟糕的是在大礁的附近还有一群排礁。
一边是在船头冻的发抖的大副在力挽狂澜,另一边是一群在驾驶台忙着逃命的队友,于是,一场悲剧不可避免的发生了。随着“轰隆”一声闷响,船舶先是撞上了一块小暗礁,本就疑心重重的众人更是坚信是由于袁枭的指挥能力不行才导致再次触礁,没有人再去理会船头一次次传来的闪光,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脱下救生衣、套上了浸水保温服。
任凭船艏的袁枭怎么呼喊、挥舞似乎都无济于事,船舶朝着大礁石的方向慢慢靠了过去,袁枭累的瘫坐在湿冷的甲板上。
“难道就要任由事态的发展吗?做海员这么多年,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最后都成了通往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呢?”袁枭开始有点沮丧,甚至有了回到生活区的想法。
“呕呕”,或许是感觉到有人来了,锚机附近突然冒出几只海鸥,不一会儿便扑棱着强健的翅膀飞到空中,在他头顶盘旋一会儿后投下数枚“炸弹”后潇洒的离开了。袁枭并没有在意,而是把激动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锚机,他一个健步冲到锚机旁,然后松开刹车,只见数吨重的大铁锚立即拖着数百米长的锚链“呼呼”的往海底砸去。紧接着又是另一只锚入海,没有锚机的控制,两条锚链不一会儿就见底了。
而驾驶台的小妍正在犹豫要不要和他们一样自顾逃命时,船艏方向的轰鸣声吸引了她,她忙拿起望远镜朝船艏望去,见到的是一个穿着救生衣的“落汤鸡”正在独自一人抛锚。他的背影显得那样孤独、渺小,要是碰到一个稍大点儿的浪,他随时都可能被卷走,哪怕有一根细绳栓住都无济于事。
可他似乎并不在意,也许并未察觉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他边熟练的放锚边不停的四处瞭望。即使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在面对占有绝对优势的大自然时,他依然不曾放弃求生的念头,冰冷的雨水让他更能摒弃杂念、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屈的意志反而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孤独是人生的常态,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但这绝不是我们畏手畏脚的理由。
小妍被眼前这一景象深深的打动了,并因为动过想和他们一样自顾自的逃跑的念头而羞愧不已,她决定要独自留下来帮助这个孤勇的男人。她朝船艏方向闪了闪强光手电,突如其来的灯光如同黑暗中突然燃气的蜡烛,照亮了前方也带来了温暖。
袁枭突然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他朝对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将双拳放在离胸前一寸的地方。
对手势完全不熟的小妍立即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李勇,起初被拦住去路的李勇显得十分不耐烦,但是当听完小妍刚刚所看到的一切、以及内心的想法时,不禁被眼前这个女人的勇气和决心所折服,在良心的催使下,他放下手中的包裹,决定留下来帮助这个女子。
在三人的合作之下,船舶终于停止了前进,虽然多普勒计程仪坏了,但是李勇仍然可以通过尾迹流来判断是否在前进。驾驶台的人总算送了一口气,而刚忙完的袁枭又马不停蹄的进入了艏尖舱,他尝试开启控制锚机的泵,由于长时间不启动而出现了故障。这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然而祸福相依,他看墙角挂着一件防水的冬大衣,对于冻的牙齿打颤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般情况下只需拋单锚就能将船舶固定在一定范围,在大风浪、流速湍急、底质不佳等特殊情况下才会拋双锚,“八字锚”便是属于其中的一种,其方法是将两首锚分别抛在船首左右前方,锚链成倒八字形状,并使两锚连线与风向垂直的一种双锚泊方法。其系留力大,并使船舶偏荡较小,在这种暗礁环绕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可正规的抛锚程序是车、舵、锚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当时情况紧急,袁枭不得不独自完成,因此拋出的质量便成问题。没一会儿,在风浪的作用下,船舶偏荡起来,两只锚链缠绕在了一起,更糟糕的是船舶将尾部甩向了大明礁。
众人本以为生活区内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却被突如其来“嘭”的一声巨响打碎了幻想。刚到房间的王王子健和敏敏吓了一跳,那声音仿佛是从他们房间下面传来的。
“不是吧,要撞也得是船头先撞啊!”王子健稍许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而且这次和上次比起来有无过之不及。
“那我们该怎么办呐,子健?”敏敏拽了拽王子健的衣角,忽然又似乎想起什么,忙将细腻的手抽了回去。
“走,去艇甲板!”
“那其他人?”敏敏似乎还有些纠结。
“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儿,我们又干嘛那么在意,带着这群'二愣子'反正也是累赘!”说完拉着敏敏头也不回的赶往气胀式救生筏的摆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