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在锅里咕嘟作响。
热气升腾起来,让狭小的空间多了些生活气息。
“您呢?”宣美子忽然反问,“为了案件,您受过伤吗?”
高明想了想:“有一些。不严重。”
“敢助警官的拐杖……也是因为工作?”
“是。多年前的一次任务。”高明没有详细说明,“他不太喜欢别人问起。”
“我明白了。”宣美子把切好的蔬菜放进粥里,“但您们关系很好。”
“我们是同学。”
“不只是同学吧。”她微笑,“那种默契,是多年搭档才有的。”
高明搅拌着粥,没有否认。
早餐很简单:白粥,酱菜,煎蛋。
两人坐在小桌两侧,安静地吃完。
这场景有种奇异的日常感,与他们的处境格格不入。
收拾餐具时,宣美子忽然说:“诸伏警官,我可以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请问。”
“您为什么当警察?”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
高明通常回答“因为想维护正义”或者“家族传统”——后者是事实,他弟弟景光也是警察。
但此刻,看着宣美子等待答案的眼睛,他给出了一个更真实的回答:“因为我擅长推理,而这是能发挥所长的工作。”
“就这样?”
“就这样。”高明说,“做擅长的事,解决复杂的问题,保护该保护的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宣美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符合您的风格。”
“那么您呢?为什么当演员?”
这次换她思考了,她擦干最后一个碗,放回柜子里,动作很慢。
“因为我喜欢成为‘别人’。”她最终说,“在成为别人的那两个小时里,我可以不用做高田宣美子。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脆弱,可以坚强……而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表演。”
高明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他没有追问。
六点半,敢助再次来电。
“黑川健找到了。”敢助说得很急,“在长野市区一家网吧。我派人过去,但他十分钟前刚离开。网吧店员说他几乎每天都来,通宵上网,看的多是电影论坛和……高田宣美子的粉丝站。”
“知道他住哪里吗?”
“登记地址是东京的,在长野没有固定住所,可能住胶囊旅馆或网吧。”敢助顿了顿,“高明,还有一个情况。店员说黑川这几天一直在查《雪之崖》的拍摄信息,还打印了一大堆资料。其中有一张……”
“什么?”
“拍摄基地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包括昨晚掉吊灯的那个休息室。”
上午八点,拍摄基地。
气氛明显比往日紧张。
多了几个便衣警察在周围巡视,安保也加强了进出检查。
导演见到高明时,脸色不太好看。
“诸伏警官,我需要一个解释。”导演压低声音,“昨晚的事故已经耽误了进度,现在又增加这么多安保,演员们都很紧张。这部片子预算有限,耽误一天就是巨大的损失。”
“这是为了高田小姐的安全。”高明说得很平静,“也是在保护您的电影。如果主演真的出事,损失会更大。”
导演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他转头看向正在化妆的宣美子,叹了口气:“她状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