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接过剧本,快速浏览了那一场。内容确实与现在的情况有微妙的呼应。
“您觉得不妥?”
“我不知道。”宣美子诚实地说,“从演员的角度,这种‘戏如人生’的巧合有时能激发出更好的表演。但从安全角度……”
“您担心送信人看到这场戏后,会产生更强烈的代入感。”高明替她说完了。
“是的。”宣美子看着他,“您觉得我该拒绝吗?”
高明思考了片刻。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拒绝可能引起导演不满,也显得她过度紧张;但拍摄这样的内容,确实可能刺激到那个已经在观察她的送信人。
“我有一个建议。”高明说,“拍摄可以照常进行,但剧本稍作调整——不要完全照搬原来的台词,做一些细微的修改。这样既不影响剧情,又能避免直接刺激。”
宣美子眼睛亮起来:“您懂剧本?”
“不懂。但从推理角度来说,改变变量可以观察反应。”高明说,“如果送信人真的在密切关注拍摄,他会注意到台词的变化。而他的反应——或者没有反应——都可能成为线索。”
“您是说……用这场戏作为诱饵?”
“不完全是。”高明立刻否定,“我不会用您作为诱饵。这只是必要的风险控制。”
宣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您真的很谨慎。”
“这是我的工作。”
“好。”她合上剧本,“我会跟导演商量修改台词。就说……为了更好地融入角色当下的心理状态。”
她转身要走,高明叫住了她。
“高田小姐。”
“嗯?”
“修改后的台词,请先给我看一下。”高明说,“我需要确认安全性。”
宣美子点点头:“拍完这场就给您。”
她离开时,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高明看着她走回片场的背影,忽然想: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合作”的感觉。
上午的拍摄在十二点半结束。
午餐时间,高明收到敢助的消息:“黑川健的网吧记录查到了。他浏览了大量关于‘method acting’的讨论,还有几篇关于演员与角色界限的论文。另外,他三天前在论坛发帖,标题是‘当演员成为角色时,真实在哪里?’”
高明回复:“查到IP地址了吗?”
“同一家网吧。已经让人去调更详细的记录。”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
“还有一件事。黑川一年前曾因轻度精神问题就诊,诊断是‘现实感模糊障碍’。医生记录里提到,他对电影和现实的分界有认知困难。”
现实感模糊障碍。
高明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如果黑川真的分不清演员和角色,那么他对宣美子的“关注”,就可能带有一种扭曲的信念——他可能真的认为,宣美子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那个角色。
这解释了信件里那种既像理解又像质问的语气。
高明找到宣美子时,她正在休息室吃便当。
由纪也在,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诸伏警官。”宣美子抬头,“一起吃吗?多了一份。”
高明本想拒绝,但敢助的电话又来了,他示意稍等,走到门外接听。
“高明,黑川刚刚回到了网吧。”敢助的声音很急,“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了,要现在带回来问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