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都就位了？”高明问。
“八个便衣，混在工作人员里。”敢助说，“另外，化妆组、场务组、灯光组那几个重点关注对象，都有人在盯。”
高明点头，他的目光锁定在宣美子身上，她已经进入了状态，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那姿态里有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她真会演。”敢助忍不住说，“明明知道是假的，还能这么投入。”
“这是她的专业。”高明说。但他心里知道，这不完全是表演。宣美子对这场戏的重视，是真实的。
导演喊了“开始”。
摄像机缓缓推进。
宣美子伸出手，用火柴点燃灯笼里的蜡烛。
火苗窜起，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团火，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释然、悲伤、接受，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蜡烛燃烧着，火苗渐渐变小。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高明看了眼手表：三点十七分。
按照计划，如果黑川或者他的内应要行动，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在“光消失”的瞬间。
他的目光扫过监视器上的每一个人。
中村雅子站在化妆组区域，表情专注；田中美奈子在帮忙调整反光板；小林在灯光控制台前；副导演在导演身边，盯着监视器。
所有人都很正常。
蜡烛的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点微弱的蓝光。宣美子的脸在渐渐变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
然后，光彻底消失了。
纸灯笼里只剩一缕青烟。
宣美子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最后，她轻声说出那句台词：
“光消失了……这样也好。”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监控室。
“Cut！”导演喊道，“完美！太完美了！”
片场响起掌声。
宣美子缓缓抬起头，仿佛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她眨了眨眼睛，那种空茫的眼神渐渐聚焦。
高明对着麦克风说：“各单位注意，保持警惕。戏拍完了，但可能还有后续。”
敢助看着屏幕：“没人动。所有人都很正常。”
“再观察十分钟。”
十分钟后，仍然没有任何异常。
工作人员开始收工，宣美子在经纪人的陪同下离开片场，回休息室卸妆。
敢助看向高明：“难道我们猜错了？他不在长野，也没有内应？”
高明皱眉，这不合理。
黑川的行为模式显示他一定会对这场戏有反应。
除非……
“除非他知道这是假的。”高明忽然说。
“什么？”
“如果剧组里有内应，而且那个内应知道真正的拍摄计划……”高明站起身，“敢助君，立刻检查所有工作人员的通讯记录。重点是今天上午到中午的时段。”
“你怀疑有人报信？”
“有可能。”高明说，“另外，我要去一趟宣美子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宣美子正在卸妆。由纪在旁边整理东西，看到高明进来，点头致意。
“演得很棒。”高明说。
“谢谢。”宣美子用化妆棉擦掉脸上的妆，“但……没有发生什么，对吧？”
“没有。”高明观察着她的表情，“您觉得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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