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宣美子摇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也许……也许他真的放弃了。”
但她说话的语气没有多少信心。
高明知道,她也觉得不对劲。
由纪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说:“是制片人,我得去接一下。”她离开休息室,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高明和宣美子两人。
“诸伏警官。”宣美子忽然说,“如果……如果今天这场戏是真的,您觉得那个角色,最后真的释然了吗?”
高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思考了一下:“从剧本看,她选择了接受命运。但接受不等于释然,更像是一种……疲惫的投降。”
宣美子抬头看他:“您读得很细。”
“查案需要。”
“不只是查案吧。”她微笑,“您是真的理解了那个角色。”
高明没有否认,他确实仔细读了剧本,不只是为了案件,也因为他想理解——理解她为什么如此投入,理解这个角色为什么能吸引黑川那样的痴迷者。
“您呢?”他反问,“您觉得她释然了吗?”
宣美子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妆已经卸掉大半,露出原本的肤色。
“我觉得……”她慢慢说,“她不是释然,是终于停止了挣扎。就像在暴风雨的海里游了很久,终于累了,决定沉下去。那是一种……平静的绝望。”
“平静的绝望。”高明重复这个词,“很好的形容。”
“但我不喜欢。”宣美子忽然说,声音很坚定,“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所以在表演的时候,我加了一点别的东西。”
“什么?”
“希望。”她说,“很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希望。在光消失的瞬间,我让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是释然,是‘我明白了’的清醒。她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但她也明白了,命运不是全部。”
高明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镜子里反射着灯光,明亮而清澈。
“您改动了表演。”他说。
“是的。导演没看出来,但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宣美子转身面对他,“诸伏警官,您相信命运吗?”
“我相信因果。”高明说,“每一个选择导致一个结果,每一个行动引发一个反应。命运是无数因果的累积。”
“很理性的看法。”宣美子笑了,“但有时候,我觉得命运就像剧本——早就写好了,我们只是照着演。区别在于,在电影里,剧本是确定的;在生活里,剧本随时可能被改写。”
“您想改写剧本吗?”
“我想改写角色的剧本。”她说,“但在现实里……我想,我已经在改写自己的剧本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模糊,但高明听懂了。
她指的是这次的事件,指的是她面对威胁时的选择,也指的是……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连接。
“高田小姐——”
他刚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敢助推门进来,表情严肃。
“高明,有发现。”敢助说,“田中美奈子——那个场务——今天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手机有一个长达十五分钟的通话,对方号码没有实名登记,但基站定位在东京,黑川公寓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