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银光如练。
月璃的残魂与镜魔相融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她的意识沉入一片无边的镜渊——亿万面镜中,映照出她千百世的轮回:或为宫女,或为战奴,或为守魂者……每一世,皆以“镜奴”之身,守护一面破碎的镜魂。
可就在这一世,当她的魂魄与镜魔相融,一道古老的声音在她识海深处响起:
**“你不是镜奴——你是镜本身。”**
刹那间,所有镜面轰然碎裂,显出一幅远古图景:
**千年前,天机初成。**
天地未分,阴阳未定,一镜自虚空中诞生,化为两极——**天机镜**与**镜魔**。天机镜掌命格流转,镜魔掌因果逆反。二者本为一体,却因“天道平衡”而分裂。
而执掌天机镜者,并非萧氏先祖,亦非萧婉卿——
**而是她自己。**
“初代镜灵,以魂化镜,以命定轨。”那声音低语,“你自愿散魂,化为‘镜奴命格’,只为在千年后,等一个能斩断宿命之人。”
“而今,你回来了。”
月璃猛然睁眼,银发如瀑,双瞳已化为**镜面之银**,无瞳无神,却照尽乾坤。
她终于明白——
她不是萧婉卿的仆从,不是萧云澜的护道者,更不是镜魔的容器。
**她是天机镜的“心”。**
而镜魔,不过是她被剥离的“影”。
“所以……你封印我,只为等我归来?”她望向镜中那团翻涌的黑影。
“不。”镜魔低笑,声音竟带一丝悲怆,“我封印你,是怕你想起——**你曾想毁了这天机。**”
“你说过,命格如锁,锁尽苍生。你说,若天机不毁,天下永无自由。所以你欲自毁镜心,断命格之链。可我……舍不得你死。”
“于是,我将你魂魄打散,投入轮回,以‘镜奴’之名,守你千年。我布下群芳命格,引萧婉卿入局,设三百年棋局,只为等一人——能以真心破镜,让你……**甘愿归来。**”
月璃怔然。
原来,不是她在寻归途。
**是他在等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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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宫废墟。**
萧云澜、沈清漪、苏绾绾三人立于龙脉残阵之上,望向北方。
“镜魔之气已退,可天机镜魂未归。”沈清漪机关扇轻摇,扇面星图却显出异象——
**三道命格光链,正从归墟方向延伸而来,如锁,如链,如誓约。**
“是月璃。”苏绾绾低语,“她……在重铸命格锁链。”
“可这一次,不是为护帝。”萧云澜握紧剑柄,“是为——**定新天。**”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裂开一道银缝,一道身影踏光而来。
**月璃。**
她身披银纱,赤足踏空,发如流银,眸如镜渊。她每走一步,天地便静一瞬,仿佛万物皆在**避让天机**。
她停在四人面前,望向萧云澜,轻声道:
“我不是镜奴,也不是守魂者。我是天机镜初代镜灵,命格之源。三百年来,我以奴身守你,是因你母以魂封镜时,曾在我心上种下一句誓——”
**“若有一日,镜归,奴归,命格重铸,愿以我魂为引,换你归来。”**
“如今,我归来了。”
她抬手,三片天机镜魂自虚空中浮现,环绕她周身旋转,镜面缓缓闭合,竟开始**融合**。
“我要重铸命格锁链——但不是旧锁,而是新链。”她望向三人,“**一条不再依附帝星,不再受控于天命,不再为权谋所用的——群芳之链。**”
“你们,可愿与我共执此链?”
沈清漪一笑,机关扇展开:“我以机枢为笔,记下这新天。”
苏绾绾抚刀,赤影微燃:“我以劫刃为刃,斩尽旧命。”
萧云澜收剑,单膝跪地,却抬头直视她眼:“我以帝星为誓——**这一世,我护你,如你护我三百年。**”
月璃微微颔首,抬手。
三片镜魂轰然相融,化作一面**无缺之镜**,悬于天际。
镜面无影,却照见众生。
镜中缓缓浮现八个古字:
**“镜分阴阳,命归双生。”**
而这一次——
**镜奴,归位。**
**天机,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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