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风雪,如刀割骨。
归墟海眼之上,乌云翻涌,银色光晕自深渊中缓缓升起,仿佛天地在呼吸。月璃立于镜前,三片镜魂已合而为一,天机镜悬于她眉心三寸,镜面无影,却照尽乾坤。
群芳命格锁链重铸,沈清漪、苏绾绾、萧云澜三人命格光链缠绕,如星河交汇,不再依附帝星,不再受控于天命。
可就在此时——
一道孤影自赤霄宫废墟腾空而起,踏雪无痕,直奔归墟。
**萧云澜。**
他未持剑,未带兵,仅披一件旧战袍,腰间悬着那柄自幼佩戴的残剑,剑身裂痕斑驳,却隐隐透出一丝**非人间的寒意**。
“他要做什么?”沈清漪望向北方,机关扇轻颤,扇面星图竟开始**自行逆转**。
“他……弃了帝星命格。”月璃闭目感应,声音微沉,“就在方才,他以血为引,以魂为契,斩断了与群芳命格的最后因果。”
“他不是要破局。”苏绾绾握紧劫刃,眉心赤金纹路跳动,“他是要——**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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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深渊,最底层。**
萧云澜立于寒潭之畔,脚下是万古不化的玄冰,冰层下封存着无数上古兵魂,皆是曾欲弑天者,皆是被天命抹去之名。
他缓缓拔剑,残剑出鞘三寸,潭水骤然沸腾,冰层裂开蛛网纹路。
“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自潭底传来,“我等你三百年。”
“你是谁?”萧云澜问。
“我是第一把斩向天命的剑。”那声音道,“我名——**无柄**。”
冰层轰然炸裂,一柄通体漆黑、无柄无铭的古剑自潭底升起,剑身无刃,却让整座归墟为之震颤。
“你不是帝星,却承帝命三百年。”无柄剑低语,“你母萧婉卿以魂封镜,不是为了护你登基,而是为了等你——**弃帝位,斩天命。**”
“天命非天,是人所立。帝星非帝,是命所缚。”萧云澜缓缓抬剑,指向苍穹,“我萧云澜,今日弃帝星之格,不为成神,不为掌权,只为——**斩断那根缚住天下人命的锁链。**”
“你若斩之,你将魂飞魄散。”无柄剑警告。
“可若不斩,天下万万人,永世为棋。”他一笑,“那我这一生,又有何意义?”
剑落。
不是斩向剑,而是**斩向自己**。
他以残剑划开胸膛,一滴金血坠入无柄剑中。
刹那间——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不属于人间的光自缝中垂落,照在无柄剑上,剑身开始凝聚出**剑柄**,剑刃渐显,竟与萧云澜手中残剑一模一样。
“你以帝星之血为引,唤醒了‘弑天剑’。”无柄剑的声音颤抖,“可你知否,此剑一出,天命必反噬,你将——**永世不得轮回。**”
“无妨。”萧云澜握紧新剑,剑名“弑天”,剑意冲霄,“我本就不求轮回。我只求——**
**这一剑后,**
**无人再需为帝星而死,**
**无人再需为命格而战,**
**无人再需……**
**被天命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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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宫废墟。**
月璃忽然睁眼,天机镜剧烈震颤,镜面浮现一行血字:
**“帝星陨,弑天启,归墟将倾。”**
“他做了什么?”沈清漪声音发紧。
“他以帝星命格为祭,唤醒了‘弑天剑’。”月璃望向北方,银瞳微缩,“可那剑……不是武器。”
“是**天命的另一面**。”
“他若出剑,天命将碎,可归墟海眼也将彻底崩塌,镜魔、天机镜、群芳命格……一切皆将被卷入虚无。”
“那他为何还要去?”苏绾绾问。
“因为他知道——”月璃轻声道,“**有些锁,必须有人去斩。哪怕斩完,便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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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深渊。**
萧云澜立于弑天剑前,剑身已完全凝聚,剑锋直指天心。
他抬头,望向那道天缝,低语:
“父皇,你以龙脉残阵控命格,母后,你以魂封镜护天机,萧无烬,你以棋局布三百年……可你们都错了。”
“**天命,不该由任何人执掌。**”
“它该——**碎。**”
剑起。
不是劈,不是斩,而是**刺**。
一剑刺向天心。
刹那间,天地失声,万籁俱寂。
天穹裂开一道赤金缝隙,如天之眼睁开,又如天之血流下。
归墟海眼开始崩塌,冰层碎裂,深渊倒灌,镜魔的低语在虚空中回荡:“他……真的斩了……天命?”
月璃在远处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天机镜镜面浮现裂痕。
“他斩的不是天。”她喃喃,“他斩的——是**天命之契**。”
“从此,**帝星无主,天机无主,命格无主。**”
“天下……自由了。”
可就在这一刻,弑天剑忽然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开始**寸寸化灰**。
萧云澜的身影,也随风飘散,如雪,如尘,如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柄残剑,坠入寒潭,沉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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