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极寒之地,七道命格分身悬浮于虚空,如七轮残月环绕中央冰座。萧无烬端坐阵心,周身缠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命格风暴——那些失控的、游离的、疯狂的光链,如黑潮般涌入他的躯体,又被七具分身逐一炼化。
每一具分身,皆是月璃的容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第一具,冷如霜雪,执掌“镜律”;
第二具,怒如雷霆,执掌“刑罚”;
第三具,静如深潭,执掌“因果”;
第四具,艳如烈火,执掌“欲望”;
第五具,哀如秋雨,执掌“悲苦”;
第六具,诡如迷雾,执掌“谎言”;
第七具,空如虚无,执掌“遗忘”。
**七情、七罪、七律、七劫——萧无烬以月璃命格为基,将天下执念炼为己身,七身合一,便是新天命的雏形。**
“你们以为,斩断天命,便是自由?”萧无烬睁眼,眸中无光,唯余一片吞噬万物的漆黑,“可你们忘了——人,生来便惧自由。”
“他们怕的,不是被控,而是**无人可依**。”
“他们怕的,不是命格,而是**命无所归**。”
“所以我,将为他们——**重立天命。**”
话音落,七具分身齐齐崩解,化作七道光流,涌入他体内。
刹那间,天地失色,风雪凝滞,连时间都似被冻结。
一道通天彻地的命格光柱自他身上冲起,直贯苍穹裂隙,竟以人力,**补上了那道被萧云澜斩开的天缝**。
可那不是修复,而是——**重塑**。
他以命格风暴为墨,以天下混乱为纸,**重写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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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群芳命阁。**
月璃猛然抬头,天机镜残片剧烈震颤,镜面浮现七道血痕,如七道伤疤。
“他不是在融合分身……”她声音发颤,“他是在**以天下人的恐惧为食,炼化新天命**。”
“命格失控者越多,他力量越强。那些被命格反噬的人,他们的痛苦、绝望、迷茫,都是他的养料。”
沈清漪疾步走入命阁中枢,手中命轨罗盘仅剩半块,指针疯狂旋转:“已有三百二十七人失控,命格光链被吞噬。若再这样下去,七日内,天下将无一人能自主其命。”
“他不是要掌控命格。”苏绾绾立于阁顶,劫刃出鞘三寸,刀身嗡鸣,“他是要——**让所有人自愿跪拜,求他为天。**”
“这才是最恶毒的局。”
“他不强夺,他等你们——**自己把命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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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境边城。**
一座小城陷入疯狂。
百姓相互撕咬,眼中无神,唯有命格光链在体表游走,如毒蛇缠身。他们口中喃喃:“救我……给我命……给我主……”
城中央,一道命格光柱升起,正是萧无烬的“新天命”印记。
“他已在立信。”沈清漪望着城中惨状,机关扇轻颤,“以恐惧为道,以绝望为基,以‘求生’为名,让天下人**自愿献祭自由**。”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苏绾绾跃下城楼,“可我们也不能杀他们。他们是受害者,不是敌人。”
“那我们该做什么?”有人问。
月璃从天而降,立于城头,天机镜残片悬浮于她身前。
“我们该——**告诉他们,命,可以自己拿。**”
她抬手,镜片缓缓旋转,映出城中每一人面容。
“你曾是农夫,不是命格的奴。”
“你曾是医者,不是天命的祭。”
“你曾是母亲,不是混乱的饵。”
“你们的命,不是用来献祭的。”
“是——**用来活的。**”
镜光洒落,如雨,如露,如初春第一缕暖风。
那些疯狂的人,渐渐停下动作,眼中光链开始平复,如潮水退去。
可就在此时,天穹裂开一道黑缝,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月璃,你以镜光抚心,可你忘了——”
“**人心,不止有光,更有暗。**”
“而暗,才是——**天命的养分。**”
萧无烬的身影自黑缝中踏出,周身七色光晕流转,已非人形,近乎神祇。
“你守得住一座城,守得住天下吗?”
“你救得了今日,救得了明日吗?”
“当他们再次失控,当他们再次恐惧,当他们再次跪下求一个主——”
“那时,我会说:**我,早已在此。**”
他抬手,七道命格光链如龙腾空,直扑月璃。
苏绾绾劫刃出鞘,沈清漪机关术全开,可那光链竟无视一切防御,直入月璃心神。
**她看见了——**
**三百年来,每一世她为镜奴的痛苦。**
**每一世她被命格锁链缠身的哀嚎。**
**每一世她被天下人奉为“镜灵”却又被唾为“灾星”的矛盾。**
**她终于明白——**
**萧无烬不是在立新天命。**
**他是在,以她的痛苦为基,以她的宿命为引,让天下人——**
**重走她的老路。**
“你……”月璃咬牙,银瞳燃起,“你竟以我之痛,为天命之根?”
“不。”萧无烬冷笑,“我是以你之痛,告诉天下人——**
**有主,胜于无主。**
**有锁,胜于无依。**
**有命,胜于——**
**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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