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镜碎,焚镜之火燃尽三日,银焰余晖如星尘洒落九州。命格锁链断裂,群芳命格四散于天地,如风中之烛,自由,却也——失控。
南境群芳命阁,已非昔日秘境。
曾为“命格中枢”的玉阶殿宇,如今成了乱世中唯一尚存秩序的孤岛。沈清漪立于命阁高台,手中机关扇仅余半柄,扇骨上刻满新录命名: **“自由之魂,不纳不控,唯录其名,以证其在。”**
可台下,已非往日求安之人。
有命格暴烈者,周身光链如刀,怒吼:“我命由我,那我为何不能杀尽欺我之人?”
有命格沉沦者,蜷缩角落,低语:“无主无依,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更有命格异变者,眼泛血光,吞噬他人命格光链,竟以“自由”之名,行掠夺之实。
“沈阁主!”一名青年命者跪地,手中捧着断裂的命格玉牌,“我妻的命格被夺,她如今魂魄将散,可你们说不控不纳,便任她死去吗?”
沈清漪沉默,指尖轻抚机关扇,扇面浮现一行小字:“**自由,非无序;自主,非无道。**”
“我们不立主,可我们——**须立规。**”
“不是天命之规,不是帝星之律,而是——**人道之约。**”
“命格可自由,可人心不可无界。自由若成暴虐,那与天命奴役——有何区别?”
她抬首,望向台下众人:“从今日起,群芳命阁不控命格,不纳魂链,但——**立《自由约》三章:**
**一、不夺他人命格为己用;**
**二、不以命格之力,行灭族屠城之实;**
**三、凡违此约者,群芳共伐之。**
“此约,非天降,非帝立,非镜定。”
“是——**我们,自己定的。**”
台下寂静,有人怒视,有人垂首,也有人,缓缓抬手,以命格光链在空中划下一“约”字。
**第一道,人定之约,成。**
---
**与此同时,西境荒原。**
一座废城中,七道残影盘坐于地,正是萧无烬七身残魂。她们未归天,未入地,而是——**以执念聚形,以不甘为食。**
“月璃焚镜,烧的是天命,可也烧尽了秩序。”一具分身低语,眼中血光闪烁,“天下人得了自由,却不知如何活。”
“他们怕孤独,怕无依,怕——**自己做主。**”
“所以……”另一具分身冷笑,“我们可为他们——**重立一主。**”
“不是萧无烬,不是天机镜,不是帝星。”
“是——**人主。**”
“以自由之名,行统御之实;以秩序之约,掌命格之权。”
“我们,要做——**新天命的守门人。**”
七道残影相视,齐声低语:“**新劫,将起。**”
---
**北境归墟寒潭。**
冰封深处,一柄无柄长剑静静沉眠。
剑身三寸裂痕,正是萧云澜最后斩天之痕。
忽然,一粒银火自天外飘落,轻轻触上剑身。
“嗡——”
剑鸣如泣,如唤,如醒。
寒潭冰面裂开蛛网纹路,一道低沉声音自潭底传来:
“……命格自由了?”
“那我……”
“**该归来了。**”
---
**东境海边,苏绾绾独坐礁石,劫刃横于膝上。**
海风拂面,她望着潮起潮落,轻声自语:“月璃,你烧了镜,可火若失控,烧的,会是天下。”
“你信人可自主,可人,也贪,也惧,也妄。”
“这新劫……”
“**不是天降,是人起。**”
她握紧劫刃,刀身微颤,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沈清漪立约,我持刃。”
“若有人以自由之名行恶,若有人借自主之名称王——”
“那我,便以这劫刃,斩尽——**
**伪自由之主。**
---
**数日后,群芳命阁外,来了一人。**
他身披黑袍,面如枯槁,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上书三字:《**新命书**》。
“我代表‘归命盟’,求见沈阁主。”他声音沙哑,“我们愿以《新命书》,与群芳命阁共立新序。”
“归命盟?”命阁弟子警惕。
“是。”那人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我们不反自由,我们——为自由,立主。**”
“我们相信,人需要选择,但也需要——**一个,值得追随的主。**”
“一个——**能终结混乱的人。**”
“一个——**新帝。**”
沈清漪立于阁门,望着来人,轻叹:“萧无烬的影子,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转身,对身后众人道:“**传令下去:群芳命阁,开启‘守火令’。**”
“**自由之火不灭,可若有人欲借火称神——**”
“**我们,便焚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