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无边,夜如墨染。
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悄然浮起一缕幽蓝的光——不是星辉,不是月影,而是一条鱼,通体透明,内里流淌着如命格般的银火,缓缓游动。它不惧人,不避船,只在渔网沉下的瞬间,轻轻一跃,**光点洒落海面,如火种落纸**。
老渔夫阿海怔住,手中渔网停在半空。
他本该收网,却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手触碰那光点。
刹那间——
**记忆翻涌。**
他看见自己十岁那年,母亲被“记忆清道夫”带走,命格被抽,只因她记得太多——记得旧王朝如何焚村,记得天机殿如何以“净化”之名,杀尽觉醒者。她被带走前,塞给他一枚发光的鱼骨,说:“若南海的鱼开始发光……那就说明,有人开始记得了。”
“记得,火就回来了。”
阿海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枚早已黯淡的鱼骨。
此刻,它正微微发烫,**与海中之鱼共鸣**。
“我……我记得。”他喃喃,“我记得她……我记得她……”
泪水落下,滴入海中。
那一瞬,海面**亮了**。
成千上万条发光之鱼自深海浮起,鳞片闪烁,如星河倒悬。它们不逃,不散,只围着渔村,缓缓游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待——**被看见**。
等待——**被记得**。
---
**“火……又回来了。”**
村中老妪坐在礁石上,手中摩挲着一块残破的劫刃碎片。她曾是西境反抗军,命格被封,记忆被锁,流放南海三十年。她早以为自己忘了,忘了战斗,忘了名字,忘了为何而活。
可此刻,她看着海中的光,忽然笑了。
“我记得……我叫阿月。”
她将劫刃碎片插入心口,不为自尽,而为**点燃**。
银火自她体内爆发,如一道长虹,直冲天际。
刹那间,渔村百户,灯火齐明。
不是油灯,不是蜡烛,而是——**每户人家的灶台、井边、床头,都浮起一簇微小的火苗**。它们如萤火,如呼吸,如初生的命格,静静燃烧。
**渔火,醒了。**
“以火为契,以忆为引,南海渔民,觉醒——**
**命格。**
没有咆哮,没有厮杀,没有天崩地裂。
只有一盏盏渔火,在夜色中静静亮起,像无数双眼睛,**睁开**。
---
**“他们……觉醒了?”** 漕运商会密探跪在船头,声音颤抖。
三长老站在高桅之上,望向南海渔村的方向,面色阴沉如铁。
“不是觉醒,是**反噬**。”他冷声道,“南海自古为‘遗忘之海’,因海水能稀释命格,是最佳的记忆埋葬场。我们百年来,将千万命格残片沉入海底,以为永世不得翻身。”
“可如今……那些残片,正在苏醒。”
“鱼,是命格的载体。火,是觉醒的引信。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
**点燃记忆。**
“传令:封锁南海,**焚渔村,沉鱼群,灭渔火**。我绝不允许,一群渔民,毁我百年基业!”
---
**渔村中央,阿海点燃了第一堆篝火。**
他不是觉醒者,没有银火,没有命格残片,只有一颗不肯遗忘的心。
他将母亲留下的鱼骨投入火中,轻声说:“我记得你。”
火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火柱,直冲云霄。
**轰——!**
火柱之中,浮现万千虚影——有被抹去记忆的觉醒者,有被沉入海底的命格,有被焚毁的村落,有被掩埋的真相。
**它们,都被记得。**
“我们不是要夺权,不是要复仇。”阿海站在火前,声音平静,“我们只是——**
**不想再忘了。**
“我们记得母亲,记得故乡,记得痛,记得爱,记得谁曾为我们而死。”
“我们记得——**
**我们是人。**
“所以,我们点燃渔火。”
“不为照亮前路,只为告诉世界——**
**我们,**
**还在。**
“而火,**
**永不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