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渔村。
夜潮轻拍礁石,海风咸涩,渔火点点,如星子洒落人间。千百年来,这里的人不曾觉醒命格,也不曾被天机册记载——他们被称作“**无命之民**”,是命格世界的影子,是天命运转的燃料。
可今夜,渔火,**燃了**。
不是一盏,不是一船,不是一村。
是**千里海岸,万点渔火,同时自燃**。
火色非红非橙,而是**银中透金,金中藏青**,如童火初生,却更温润,如记忆苏醒,却更坚韧。火光所照之处,渔民们缓缓抬头,眼中不再是麻木与顺从,而是——**记得**。
一个老渔夫放下渔网,掌心浮现出一缕银火,火中映出他五岁那年,母亲教他唱的第一支渔歌。
“我……我记得……”他喃喃,“我记得她是怎么死的。海啸,天机册说那是‘天命’,可她只是……想救我。”
银火渐盛,他命格残片浮现,其上刻着:“**命格:无载。因由:天机册判定,无觉醒价值。**”
“无价值?”他笑了,泪落如星,“那我这一生,这一痛,这一记,算什么?”
渔火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如一道银柱,刺破夜空。
**轰——!**
千里海岸,万民命格,**同时觉醒**。
他们不曾修炼,不曾得秘法,不曾饮劫血,只因——**他们记得**。
记得母亲的歌,父亲的背,孩子的笑,妻子的眼泪,记得被漕运商会强征的船,被天机殿抹去的名字,被命格贵族踩在脚下的尊严。
**记得,成了火种。**
**痛,成了命格。**
**平民,成了觉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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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无名之碑前。**
月璃感受到那股力量,银火在她眼中剧烈跳动:“不是童火,不是银火……是**新的火**。”
“是**忆火**,是**民火**,是**不屈之火**。”
沈清漪疾步而来:“群芳命阁探报——南海百万渔民命格觉醒,火势正沿海岸北上,已焚七城,破三关,漕运商会的‘记忆封锁阵’被烧穿了。”
“他们……不是个体觉醒。”苏绾绾望着命盘,盘面裂痕如蛛网,“他们是——**集体命格共鸣**。有人,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团火。”
“不是有人。”月璃轻语,“是**火本身,回来了**。”
“天命以为,他们可以被遗忘。可他们从未真正沉睡——他们只是在等,等一盏渔火,等一个记得自己的人,等一个……**
**点燃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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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旧天机殿废墟。**
一名曾为“记忆清道夫”的女子,正跪在废墟中,手中命格残片忽然震颤,银火自裂痕中溢出。
“我曾抹去三千人之忆,因信天命即理。”她喃喃,“可如今……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南海的渔歌。”
“听见孩子在哭。”
“听见母亲在唱。”
“听见——**我们,不该被抹去**。”
她猛然起身,将命格残片插入心口,银火爆发,点燃整片废墟。
“**我,选择记得。**
**我,选择觉醒。**
**我,不认天命!**”
火光冲天,化作一道银焰长河,直指中州。
**一人觉醒,百人觉醒,千人觉醒,万人觉醒。**
**渔火,自南而北,自海而陆,自民而官,自贱而尊——**
**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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