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笨拙的学骗,竟也骗出了一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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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训练进入了某种枯燥与惊喜并存的循环。
凌骁不断设计新的“剧本”,从简单的线上博弈,到复杂的中期资源团陷阱,再到后期兵线牵扯与视野欺诈。
内容越来越复杂,对个人执行力和团队同步率的要求呈几何级数上升。
失败是家常便饭。
一个环节的微小偏差,就可能导致整个剧本崩盘,甚至从“设陷阱”变成“送温暖”。
但偶尔,当所有人的状态恰好在线,当指令传递没有损耗,当临场应变踩对了节奏,那些预设的战术便会像精密的机械一样运转起来,带来一种近乎艺术的、以弱胜强的美感。
那种时刻极少,却弥足珍贵。
像黑暗隧道尽头偶尔闪现的光,尽管短暂,却足以支撑他们继续在无尽的磨合痛苦中走下去。
他们开始形成一些极其简陋的、基于“剧本”的暗号。
比如颜成宇说“线有点烫”,可能意味着他在执行诱敌剧本,需要打野注意。
比如囧七月在地图上标记一个特定的、远离兵线的位置,可能意味着那里有她认为可以绕视野埋伏的地形。
这些暗号生硬、不自然,有时还会因为理解偏差闹出乌龙,但它们是沟通从“指令-执行”向“信息-共谋”迈进的一小步。
藿织彤的压力并未减轻,但她肩上的重量,似乎有极其微小的部分,被分担了出去。
她不再需要事无巨细的提醒颜成宇什么时候该“演”,孟玙桉会自己根据时间点和对方打野的动向做出判断。
她不需要反复催促下路转线,徐椿缘会在清完线后主动看向小地图,寻找执行剧本的机会。
他们依然远未成熟,失误和迷茫远多于灵光一现。
但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被动感,正在缓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严格框架下,小心翼翼伸展肢体的试探感。
这天训练结束得稍早,凌骁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
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六个。
连续的剧本训练让人精神疲惫,但又有种奇异的亢奋残留。
焦纪泽看着自己“自由人”位置上杂乱的训练记录,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焦纪泽.“我们这算不算..在学骗人?”
训练室安静了一瞬。
孟玙桉嗤笑一声,活动着手腕。
孟玙桉.“竞技比赛,兵不厌诈。”
孟玙桉.“以前看凌教和彤姐他们的比赛,那才叫骗得你裤子都不剩。”
颜成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颜成宇.“感觉脑子比以前打青训赛时累多了。”
颜成宇.“以前就想怎么操作赢对线,现在还得想怎么装,怎么骗人..”
徐椿缘轻声开口。
徐椿缘.“但..好像有点用。”
徐椿缘.“上次那个假回城,真的骗到人了。”
她说的是一个小剧本,让她在状态不佳时假装回城,实则躲在草丛,配合赶来的队友反打。
囧七月整理着外设线,忽然开口。
囧七月.“骗,也是信息。”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表达。
囧七月.“你给出的信息,对方信了,就是他的失误。”
这话说得有些拗口,但其他人都听懂了。
藿织彤正在收拾包,闻言动作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队友。
孟玙桉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胜负欲和逐渐成型的算计。
颜成宇脸上是褪去部分懵懂后的思索。
徐椿缘眼神里多了些尝试主动后的细微光亮。
囧七月依旧是那副冷淡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开始触及战术本质。
连焦纪泽,那个最初最惶恐不安的少年,此刻也在努力消化着“骗人”背后的逻辑。
他们正在从“被规则塑造”,走向“尝试理解并运用规则”。
模仿是创造的第一步。
他们在模仿凌骁和藿织彤设定的“骗术”,在模仿职业赛场上的博弈思维。
这个过程笨拙、充满谬误,但种子已经埋下。
能否发芽,能长成什么样,无人知晓。
世冠赛的日期,又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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