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自己锻成那颗拔不掉的铆钉,在对手掀起的风暴中刺出第一记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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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默契,这更像是在无数次共同承受毁灭的过程中,被迫建立起来的、基于生存本能的痛苦共鸣和资源置换。
他们依然会失误、会脱节,会在沟通不畅时产生致命误解。
但那种彻底放弃、任由局势崩盘的无力感,正在缓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哪怕被逼到墙角、浑身是血,也要龇着牙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的困兽之斗的凶狠。
这天下午,一场模拟赛后,凌骁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始复盘。
他让所有人摘下耳机,休息五分钟。
训练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空调的低鸣。
凌骁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没有写任何新的战术,而是在原有的、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箭头旁边,画下了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图形。
那是一个盾牌的轮廓,上面布满裂痕,但中心处,有一点被刻意加粗的凸起,像一枚不肯脱落的铆钉。
凌骁.“Phantom的战术核心,是制造混乱,击穿心理防线,然后收割。”
凌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凌骁.“他们喜欢看对手在他们的节奏里慌乱、犯错、自我怀疑,最后崩盘。”
他的笔尖点在那枚“铆钉”上。
凌骁.“我们现在的阵容,打不出他们那种行云流水的进攻。”
凌骁.“我们的配合,也经不起细腻的拆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五张疲惫却抬起的脸。
凌骁.“所以,我们的策略,不是去对抗他们的乱。”
凌骁.“而是要在他们的乱里,守住我们自己的轴。”
凌骁.“这个轴..”
他的手指向藿织彤,又缓缓划过其他人。
凌骁.“可以是中路,可以是野区,可以是任何一条路,甚至是某一次不按常理的换线或抱团。”
凌骁.“但核心是,无论局面多乱,无论我们丢掉多少资源,甚至丢了多少个人头,这个轴不能断,这个局不能散。”
凌骁.“我们要做的,就是像这个破盾牌上的铆钉一样,钉死在那里。”
凌骁.“让他们冲,让他们撕扯,但就是拔不掉我们。”
凌骁.“然后,在他们攻势最盛、或许也是破绽稍露的那一刻..”
他停顿,笔尖在盾牌前方,画下了一根短促、尖锐的箭头。
凌骁.“用我们所有还能动的部分,朝着那个破绽,狠狠扎进去。”
凌骁.“哪怕只能扎进去一寸,也要让他们痛。”
训练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但某种东西,在疲惫和压力的冰层下,微微涌动。
那不是信心,不是昂扬的斗志。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坚硬的东西。
认清了自身处境与实力差距后,抛弃一切侥幸和幻想,将所有的意志、体力、乃至尊严,都凝聚成最后一搏的、近乎悲壮的决心。
藿织彤看着战术板上那个简陋的盾牌和箭头,眼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上,似乎有幽火跳跃了一下。
盾牌虽破,铆钉犹在。
困兽之斗,獠牙未折。
距离首战还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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