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生病

秋天的脚步悄悄近了。

早晨起床的时候，窗户上会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树上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小林喜欢秋天。

喜欢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的声音，喜欢傍晚天边那片橙红色的晚霞，喜欢和苏雨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她白色的裙摆被风吹起。

但他不喜欢秋天的另一个特点——容易生病。

那天是周一。

小林早上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鼻子也不太通气。但他没有告诉苏雨，因为他不想让姐姐担心。

“小林，起床了。”苏雨敲门进来，看到他坐在床上发呆，“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小林摇摇头，从床上爬起来。

苏雨看着他，有点不放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真的没事？”

“真的。”小林挤出一个笑容。

苏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点头：“那去洗漱吧，早饭做好了。”

小林乖乖去洗漱，然后吃早饭。但平时最爱吃的煎蛋，今天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小林，你真的没事？”苏雨又问了。

“没事，可能就是不太饿。”小林说。

苏雨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小林坚持说没事，她也只好作罢。

“好吧，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老师，给姐姐打电话，知道吗？”

小林点点头。

去学校的路上，小林牵着苏雨的手，走得很慢。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头也更晕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说。

到了学校门口，苏雨蹲下来，帮他把书包整理好：“好好上课，下午姐姐来接你。”

“嗯。”

苏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进去吧。”

小林看着她转身离开，突然有一种想叫住她的冲动。但他忍住了，转身走进学校。

上午的课，小林完全听不进去。

他的头越来越晕，鼻子完全堵住了，只能张着嘴巴呼吸。眼睛也酸酸的，看黑板上的字都是模糊的。

“小林？小林？”

老师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林抬起头，看到老师站在讲台上，正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小林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还没出口，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校医正在给他量体温，看到他醒了，说：“别动，你发烧了，三十九度二。”

小林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我已经给你姐姐打电话了，她马上过来。”校医说。

小林“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在坐船，晃晃悠悠的，头重脚轻。一会儿觉得自己很冷，一会儿又觉得很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小林？小林？”

是姐姐的声音。

小林睁开眼睛，看到苏雨坐在床边，正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

“别说话，姐姐在。”苏雨握住他的手，“姐姐带你回家。”

小林被苏雨抱起来，走出医务室。他靠在苏雨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觉得安心多了。

“姐姐，”他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苏雨低头看他。

“我……我早上没告诉你，我头晕……”

苏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苏雨把小林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拿来药和水。

“来，把药吃了。”

小林乖乖把药吃了，然后躺下。

苏雨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小林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眶又红了。

“姐姐，你哭了？”

苏雨摇摇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一颗。

小林慌了：“姐姐你别哭，我没事，我不疼……”

苏雨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姐姐没哭，姐姐是高兴，高兴你没事。”

小林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姐姐，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不应该瞒着你的。”

苏雨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林，你记住，”她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告诉姐姐。你不舒服，要告诉姐姐。你难过，要告诉姐姐。你遇到任何事，都要告诉姐姐。因为姐姐是这世上最在乎你的人，知道吗？”

小林点点头。

“那以后还瞒着姐姐吗？”

“不了。”

苏雨看着他，突然说：“等你好了，这件事要算账的。”

小林愣了一下：“算账？”

“嗯。”苏雨点点头，“你瞒着姐姐，让姐姐担心，让姐姐害怕。这笔账，等你好了再算。”

小林看着她，心里有点紧张，但又有点奇怪地安心。

姐姐要跟他算账，说明姐姐在乎他。

“好。”他小声说。

苏雨笑了，摸摸他的头：“睡吧，姐姐在这儿陪着你。”

小林闭上眼睛，握着苏雨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

中间他醒过几次，每次都能看到苏雨坐在床边。有时候她在看书，有时候她在看手机，但每次他睁开眼睛，她都会立刻看过来，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上厕所。

最后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小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不晕了，鼻子也通气了。他坐起来，看到苏雨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点乱，脸色也有点憔悴。她肯定在这里守了一夜。

小林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温暖。

他轻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苏雨立刻醒了。她抬起头，看到小林正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她松了口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林摇摇头。

苏雨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吓死姐姐了，你知道吗？”

小林看着她，突然说：“姐姐，你睡一会儿吧。你守了我一夜，肯定累了。”

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姐姐去睡一会儿。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小林点点头，“我去给你做早饭。”

苏雨挑眉：“你？做早饭？”

“嗯！”小林从床上爬起来，“我给你煮粥。我生病的时候，你给我煮粥。现在你累了，我给你煮粥。”

苏雨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软成一片。

“好，”她点点头，“那姐姐等着吃小林做的粥。”

苏雨去睡了。

小林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站在小板凳上，开始煮粥。

他洗了米，加了水，打开火，然后守在旁边，时不时搅一搅。他想起苏雨煮粥时的样子，学着做。

粥煮好的时候，苏雨醒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小林正小心翼翼地往碗里盛粥，那个认真的样子，让她眼眶一热。

“小林。”她喊了一声。

小林回头，看到她，笑了：“姐姐，粥好了。你快来吃。”

苏雨走过去，看着那碗粥——米煮得有点烂，水放得有点多，但闻起来很香。

她坐下来，吃了一口。

“好吃吗？”小林期待地问。

苏雨点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小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苏雨吃了几口，突然放下勺子，看着小林。

“小林，”她开口，“现在该算账了。”

小林愣住了。

苏雨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早上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小林低下头：“我……我怕你担心。”

“你怕我担心，就瞒着我？结果呢？结果你晕倒了，我更担心了，你知道吗？”

小林不说话了。

苏雨继续说：“姐姐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你知道姐姐有多害怕吗？姐姐一路跑到学校，心里一直在想，小林怎么了？会不会有事？你要是出事了，姐姐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小林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姐姐……”他的鼻子也酸了。

苏雨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说：“小林，过来。”

小林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苏雨看着他，说：“趴在沙发上。”

小林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走到沙发边，趴下去。

苏雨走过去，没有拿尺子，只是用手。

“啪！”

一巴掌落在他的屁股上。

“让你不告诉姐姐！”

“啪！”

“让你让姐姐担心！”

“啪！”

“让你晕倒吓姐姐！”

“啪！啪！啪！”

她打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情绪。小林趴在沙发上，感觉到她的手落下来，不疼，但是心里酸酸的。

打了十几下之后，苏雨停下来，把他拉起来，抱进怀里。

“小林，”她的声音哽咽了，“你知不知道，姐姐有多在乎你？”

小林趴在她肩上，眼泪也掉下来了。

“姐姐，对不起……”

两个人抱着哭了一会儿，然后苏雨松开他，用纸巾给他擦脸。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轻声说，“惩罚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小林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有一点笑。

“姐姐，你刚才打得好轻。”

苏雨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他屁股一下：“怎么？嫌轻？那再来一遍？”

小林赶紧摇头，往后退了两步。

苏雨笑了，把他拉回来：“傻瓜。”

两个人吃完早饭，苏雨去换衣服。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扎好了，看起来精神多了。

小林看着她，突然说：“姐姐，你真好看。”

苏雨笑了：“嘴这么甜，是不是又想做坏事了？”

小林摇摇头：“不是，是真的好看。”

苏雨走过来，摸摸他的头：“谢谢小林。小林也好看。”

“真的吗？”

“真的。小林是姐姐见过最好看的小男孩。”

小林嘿嘿笑了。

那天下午，苏雨没去上班，在家陪着小林。两个人一起看电视，一起画画，一起聊天。

傍晚的时候，苏雨问：“晚上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小林想了想：“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红烧肉。”

“好，就做红烧肉。”

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菜。小林牵着苏雨的手，走在超市的货架之间，看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生姜。”

“这个呢？”

“这个是八角，做红烧肉用的。”

“这个红色的好好看。”

“那是辣椒，很辣的，你不能吃。”

买完菜，两个人手牵手回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

回到家，苏雨在厨房做饭，小林坐在小板凳上陪着她。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白色的裙摆在灶台前飘动，心里暖暖的。

“姐姐。”他突然开口。

“嗯？”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给你做饭吃。每天都做。”

苏雨回头看他，笑了：“好，姐姐等着。”

“我还要给你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裙子，白色的，还有高跟鞋。”

“好。”

“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去很多很多地方。”

“好。”

“我还要……”小林想了想，“我还要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苏雨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小林，你记住，”她认真地说，“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在哪里，姐姐都会在你身边。因为你是姐姐最重要的人。”

小林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也是，”他说，“姐姐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苏雨笑了，把他搂进怀里。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亮起来。

厨房里，红烧肉的香味飘散开来，混着两个人的笑声。

这就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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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第九章生病了